2011年1月25日 星期二

899 親愛的B,請寬心



和你母親通電話,確認了一個住址,在彰化市區繞了很久,終於見到面了。
見面前,本來我有很多安慰的話放在心上想說,盤算著怎樣開口。不過,一見到你的母親,我開不了口。怎樣開口都顯得客套,怎樣開口都覺得不恰當。安安靜靜地,我聆聽你母親的話,不敢看她眼角微泛的淚光。
你母親是不在意這筆支出的,無論可不可以退回。他只是心疼你和病魔折騰之餘,真的還有氣力和考試征戰?你是一個太乖巧太不用家人擔心的孩子,我知道,你想和自己賭一把。其實自己自責著。我一定是在我們上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說了什麼話點燃了你某些想法,起心動念。是不是支用了過多的體力?有沒有耗費太多的心神?從你母親口中描述,這一次的復發和蔓延,超過了所有的人的想像。最後一次同事聚餐我沒參加到,你遺漏了我了。
我完成了我的承諾,請您寬心。和你母親道別之後,為了避免他的不自在。我在原地背對著你的母親,假裝忙著照顧小孩,等候您母親機車發動後啟程離去,然後才起身轉過來目送。那是一個堅強背影,我也知道你有一個孝順的弟弟,無論另外一個世界如何,想告訴你,這邊你可以安心放下,繼續你的旅程。

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

898比圖

參加了人生第一次比圖。地主一開始言明這是比圖,希望有一些不錯的想法協助他處分他所持有的這幾筆土地,也告訴我他有找另外一位建築師一起比圖,包含我一共只有兩位,沒有別人了。因為參與者少,於是我同意參與。不知道有沒有太過謙虛,一開始他問我需要多久,我很保守的說一個月,因為事實上還有其他工作正在忙碌。地主說太久,於是我想了想,心中盤算了一下之後回答:「不然一個禮拜,下個禮拜的今天我們來看圖。」

相當幸運地,找到熟練集合住宅大樓與透天住宅的大胖協助我,中間討論一次之後在昨天完成草圖,今天上午簡報。因為圖面印出來的效果始終不好,在討論前進事務所用雷射印表機再度列印一次。順便詢問朋友某些法規,以及另外一個建築師的近況。朋友告訴我,這位建築師很久沒作建築設計了。「如果比圖比輸很丟臉喔!」我笑笑。內心有幾分把握,我想我的提案應該算完整了,兩種開發策略,分析利弊。

開始簡報,地主津津有味,不時點頭。內心一點點欣喜。要結束時,我試探性地詢問另外一位建築師,地主有點吞吞吐吐。這個氛圍,我猜想,這個案子應該就是讓另外一位建築師作了。幾經思索推敲,我應該被騙圖了!無論這些想法多好。而這幾張琢磨過的圖紙,可以想見會在另外一位建築師的圖上出現。下午,有點疲倦,有點無力。沒有生氣,真的沒有,只是疲倦。還沒好好地消除疲倦,傳真機響,一張地籍圖傳進來。因為不清楚,立刻打電話給這位準業主(還沒簽約。)因為傳真似乎不清楚,請他再次電郵。郵件附帶說明準業主的父母想看作品集。打開筆電上的檔案作品集,兩年沒更新了,於是找出這兩年的3D檔案補充3個近年來自己覺得作得用力的好案子。要好好想想要不要印出來,還是用筆電播放介紹就好。謀職時,有幾次面試,我只有demo筆電,效果還可以。應該還是一次比圖吧!是嗎?我覺得運氣快用完的感覺。接下來的幾場球賽,有心中預感應該都是硬仗。小累~真的只有小累!因為有些有趣的事情三不五時會豐富我。例如今天的笑話,補習班櫃臺轉述有位學員買到我寫的書,把標題最後一個字用奇異筆塗黑,因為我寫的這本書的封面是以黑色為底色,奇異筆塗黑之後,反白的字就不見。書名是「第一次建築設計就上手」,這位可愛的讀者把最後一個字塗掉變成「第一次建築設計就上」。哈哈!太開心了!如果讓我認識這位讀者,我一定主動在他的書上寫上勉勵祝福及簽名,為他集氣!

比圖!我不怕!下次有機會,評估之後還會參加。不過,會開始衡量請款收費的時間點。我玩得起幾次賭博,為了讓潛在客戶願意信任,但我玩不起太多場投石問路的隨性諮詢。親愛的建築人!一起加油吧!

2011年1月18日 星期二

897 For Dear Brian Lee

第一次見面,是因為準建築人網聚,那一次是我發起主辦,不過公司有事,我最晚到,也因為這樣,我順道經和美接你和我一同前往。生澀而沈默。一直以來都是這個印象。你的話不多,經常是皺眉頭嚴肅的冷表情,偶爾我的視線飄到你,你回以淡淡的笑。

第二次見面,你告訴我你的嚮往,還有你報名準備投入一場競技,知道你的客氣,我沒說什麼,在我自己的名片上留下自己的信箱,「有事可以找我討論喔。」我盡量輕描淡寫,不想給你任何壓力,有些事情光是曝光就是壓力,暗著來,得失成敗,苦甜自嘗,曝了光,不論喝采或是安慰,總都是沈重。

後來,我成為你的同事,不過你已經離職,我從同事口中拼湊你的過去,從我的座位上可以看到白版上你親手作的卡片,不過卡片中還沒有我的名字,因為你還不知道因為你的推薦,我輾轉進入這個你口中很棒的學習環境。斷斷續續知道你的消息,過的辛苦。我不知道細節,直到你的狀況急轉直下。電話裡虛弱的聲音,你說在台北住院,幾次經過台北,想去看你,知道那不是你像要的情境,於是和同事一樣,選擇按耐。

那個你未曾動用過的資源與投入,因為你的孝順,我知道那是你最後的牽掛,在你撥了電話告訴我之後,從台中部門到台北部門,詢問追蹤,一通接著一通,直到負責單位給我一個合理答案。一個月過去了。台中告訴我你沒去處理,我不解。想詢問,行動電話沒開機。在和命運搏鬥著是吧!我懂!加油!忙完了,我會幫你繼續留意你的牽掛。

直到上上個週末俊方加班,我進事務所請教工作上問題。我才知道,幾個日子以前,你離開了。除了淺灰色的情緒,我帶著一點擔心,關於你的牽掛。後來,和你母親電話聯絡上,也和你弟弟在臉書上認識。關於你的牽掛我放在心上,同時也向他們報告了,進度追蹤著,希望你寬心。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896從零開始的W



W完全沒有建築的基礎,原本預定跟他談的設計操作的程序,案例分析,參考書籍,資料才剛剛擺出來,自己就收回去。從什麼是平面圖、剖面圖、配置圖開始介紹起。我回想自己大學一年級的模樣,把自己生澀的臉孔套在他的臉上,跟自己對話。印象中,建築設計的第一堂課,老師問我們為什麼選填建築系?有的同學說分數到了就順其自然,我興致高昂的說我喜歡畫畫,老師一副不置可否地搖頭淺笑。當時很傷我的心,我相信幾乎所有的設計者都希望自己與眾不同,至少,當時的自己應該是這樣地想著,那種自以為與眾不同的心中的莫名的得意,不管外面的人懂不懂,自己有沒有表現出來,但,卻是這樣的得意,支撐自己在這個辛苦的領域苟延殘喘卻自得其樂。


才剛剛講課進入正題沒多久,W打斷我的講課,急著解釋他從小很喜歡畫畫,有一個哥哥曾經是學過建築的,父親相信並支持他。雖然W沒學過建築,但他似乎覺得自己應該是有創意的,有才華的。我不急著導回正題,撲滅他一把興致。我彷彿看見當年想強調自己與眾不同的自己,解釋著自己喜歡畫畫,其實當年只是在課本塗滿一堆七龍珠漫畫角色和孫悟空,在歷史課本的頁數旁畫著動畫分頁。但自己卻是一相情願地相信自己一定是有某些特殊才華,才會走上老天爺安排的建築設計的路。我微笑安靜聆聽,然後告訴W:「喔!那你一定會很喜歡建築設計師的生活喔,有時候,在別人的房子裡偷偷地畫上一朵祝福的花,搭飛機從屋頂才看得到的花,或者有時候惡作劇,在討厭的案子裡面的圖紙檔案裡,用比牆線還要極小的字寫著~老闆是笨蛋~,哈哈!」(這是某中部黃性建築師教我玩的惡作劇!宣穆,應該是這樣吧!)剛剛接觸建築設計的靈魂是很興奮的,我懂,因為那從自己大一燒到現在的火,好幾次想撲滅都沒有熄滅,總是慢火熬煮著我建築的靈魂。


教學中發現,多年的建築設計訓練,讓我和同學或同業或同事有共同的語言,精不精準不知道,但可以溝通並可以彼此理解,Program、開放空間、圍塑、呼應、冷材料、都市紋理。對於非建築本科系的人而言,原來我們說的話是無字天書。抱歉!讓我在試一次。排平面,我改說成畫出隔間與牆壁的位置。落柱,我改說成是排出柱子群的位置。設計操作,我改說為畫建築圖。對於非建築本科系的學習者W而言,我不會讓專有名詞變成你的阻礙,就像是我的業主,從來不須要理解那些複雜的法規與設計邏輯上的理由以及我暗藏其中的私人論述,只管享受我們共同討論並決議的平面圖所演繹的美好空間。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從設計師怎樣寫字,為什麼畫圖的時候線條交叉時,要突出一點點,一直談到排房間的時候除了注意電梯、樓梯的位置(口語上,自己刪除了服務核這個專有名詞。)還要注意景觀,廣場、中庭的視野舒適性與開放性。我們會有很多作業,更正!親愛的W,你會有很多我所指派的作業。不過別急著詢問我麥克筆和色鉛筆的用法,那不是你現在須要知道的事情。精讀「圖釋思考」並準備好你的「素描本」是我心中的你的首要工作。


擔心從零開始?別擔心,我會一直在這裡。

895永遠重擬的教案

六年前我第一次教授建築設計術科考試的課程,當時我有一個想像,如果我把每一堂課的教學大綱都建立過一次,同一個主題的課程,將來我上起課來會輕鬆許多,因為課程內容教過,只是學生換不同的人。會有這樣的想像是因為,我一直很羨慕,大學裡的建築設計課,授課老師一手拿著香濃的咖啡,一手拿著一疊白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氣定神閒,等著看學生的模型,看學生的草圖,聽學生的論述。老師聆聽到邏輯論述不合理處,或是設計工法的錯誤處,精準地給予指導,提出一個會讓學生恍然大悟的解決方法。我一直覺得設計課應該這樣教授才對。至少至少,這才是有效率的方法。

不過這六年來,我不但沒有很悠閒的聆聽學生的設計上的想法,反而很緊張地擔心,有沒有聽懂?能不能運用出來?怎麼還沒熟練服務核的變化?等角透視怎麼看起來扭曲了?甚至,沒有一份教案是用第二次,同一個主題,甚至同一堂「概論課」,幾乎每次上課前的前一週,都會重新研擬一份新的教案。有時候是因為自己實際教學之後發現內容排的太滿,或太鬆而調整,有時候是因為上課同學的程度不同而調整。程度高的學生,不談基礎,因為他們在空間安排上已經相當可以,要談的是手法運用上的不適切以及如何調整,要不要留虛空間?怎樣留?留的時候應該注意什麼事情?哪些配套零件要記得同時補上?程度普通的學生,空間組合安排的不漂亮,動線不順暢,房間尺寸凌亂,怎樣收的乾淨,哪些手法可以搭配,垂直動線中斷了怎麼辦?入口怎樣看起來可以合理一點?而非建築本科系欲入門的學生,則從線條怎樣銜接,字怎樣書寫,不過,四年的設計訓練畢竟是紮實的過程,一兩個月之內,即使不眠不休,也不可能攢取這樣的設計實力。將某些天馬行空的選項或範圍予以標準化或甚至是給定作法,縮短設計彈性,是我心中的幾近唯一的辦法。這種教法我比較擔心的風險是,這個學生會認為建築設計是「就是這樣」的簡單,會誤以為就是這樣的「沒有彈性」。不是的,層樓高度不一定都只是3公尺。地面層不一定都抬高離地面1公尺,柱尺寸不是一定都是50公分見方,還有很多可能。只是因為面對考試,我須要給你們一個在考卷上常見的物件或尺寸。讓你們不要把思緒放在這些小地方。

緊接著下來的課程對象,是完全沒有建築基礎的非建築本科系的同學,我們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讓他們可以畫出一張建築設計的快速設計提案,建築設計第一堂的概論課的教學大綱我又重新調整一次,這一次打算不從操作程序開始說明,因為沒有基礎,我打算從案例分析開始談起,介紹好的案例與這個案例之所以好的地方以及其高明的手法。我期待的目標是,可以畫出一張快速設計的提案圖,先不論提案本身內容的好壞,但要能承載想法,同時是一個建築論述,後面從評圖的過程持續修正、調整、優化。在這麼短的時間要達成這個預期成果,考驗我能把複雜的事情與程序講得有多清楚,同時也考驗這些同學為了自己的進步,能承受多少我指派的身心折磨。

2011年1月15日 星期六

894勾勒自己的影像

陪小朋友玩,很多時候其實很無聊的。和小孩玩主要的遊戲內容其實是:跑跑龍套以及擔任觀眾。

「來!你現在要唱生日快樂歌。預備!開始~」

「你現在躺下來當小寶貝,我幫你蓋被被,餵你喝奶奶~」

「要跳舞了!趕快站起來!」

「你作錯了啦!站過來一點,怎麼都教不會。」

「你快過來陪我,現在,就是現在!」

很多時候,回到家上上FB,逛逛網路,沒兩分鐘就被中斷。

在成大唸書的時候,因為住校一個禮拜回家一次,陪小孩玩是甜蜜的節目。

回到家之後,因為幾乎天天陪小孩玩,則變成是甜蜜的負荷。之所以是負荷,是因為真的很無聊。

遊戲中,一切以他的意見為主,從角色扮演的選擇、遊戲規則,遊戲進行的流程,都是小朋友說了算,當然偶爾他會詢問意見,但那只是例示性的動作,而不是可決定的詢問。不管我有怎樣的意見,最後還是由小朋友裁決。

「沒有人這樣玩阿。」

「你玩錯了!同學都不是這樣玩。」

「你沒有乖的話就沒有貼紙喔!」

明明晚上自己精疲力盡想放鬆一下,還是被小手牽著在家裡上上下下。

因此,我最喜歡玩得遊戲是扮演小寶貝,躺在塑膠地板上假哭,「哇哇~」

然後小朋友拿玩具奶瓶來餵我喝牛奶。因為我可以合情合理地「躺下來」。

雖然相當無聊,但我知道,對小孩而言,這是相當快樂的時光。

童年的印象中,父親常帶我們出去玩,不過父親並不常陪我玩,九點半下班的忙碌的工作中,放學回到家的打招呼,巨大身影轉過頭來的背影,工作口罩總是蓋住父親近一半的臉龐,一個眼神一聲嗯,代表他知道我到家了。在這一聲嗯之後,我上樓遊戲,父親繼續忙碌。當然,身為應該懂事的小孩,我們可以體諒,但是,總是覺得可惜。是不是男孩真的要變成男人,才能和男人有交集話題呢?

身為父親,我沒有能力給你和妹妹很富裕的生活。但我苦撐疲倦陪伴你嘻嘻哈哈背後的希望是,有一天,在你的回憶裡,我不是一個陳穩如山的厚重背影,而是充滿歡笑和遊戲時光的親蜜滿懷。

893謀職面試的機會

朋友W近來開始投遞履歷謀職,不過沒有很順利。從求職網站的功能得知,許多投出去的履歷應徵公司有打開但並沒有通知面試。明明他的身邊有「重量級有力人士」,隨便撥通電話都可以直達天聽,偏偏他想憑藉自己一己之力,追逐機會。才想開口笑他無聊,不過他認真的表情讓我趕緊改口說,很有骨氣。正當我們都在討論奇怪這些事務所都看見這封履歷,但為什麼沒有反應。念頭一轉,我問,會不會是你學歷太高了。於是我們打了一個賭,接下來的應徵信函,一部份秀出最高學歷,另一部份,只秀出次高學歷,我說:「我打賭你不寫最高學歷的應徵信會先有面試通知。」於是,我贏得了一瓶蘋果西打!

但這個邏輯是因為一個現象,台灣的建築師事務所普遍不大。因此對學歷的重視相對上並不大。就一位設計師而言,學歷對於事務所的實際產能增加影響有限,高學歷的設計師在繪圖效率或設計能力通常不見的成正比,但較高學歷的應徵者經常要求比較高的薪資。而台灣建築師事務所普遍都不大,因此,對事務所成本管銷控制而言,有沒有必要聘請一位高單價的設計師而能力還不確定,則是一個風險。較高的支出並無法確認其較高的產能,而聘任之後如果沒有出大錯,通常也沒有理由資遣。當然就大事務所而言可能就覺得還好,其實仔細看人力銀行的各公司求才廣告可以發現,並沒有太多公司強調須要人才的學歷須要到碩士以上。大多數還是在大學或是專科。因此我才有這樣的思維。同時,如果學歷是行銷上加分的光環的一種,那這個光環一定是給直接消費者看見的,如業主,而不是給資方,事務所老闆,看見的,因此,事務所主持人的學歷光環遠比事務所設計師學歷光環的效益高。很多謙虛的事務所並不認為須要大將,只須要設計繪圖的一般設計師。在求才的過程中難免猶豫。筆者曾經聽過一個真實故事。某A建築師轉述自己曾經應徵某一個D建築師事務所,結果連面試通知的機會都沒有。後來該D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笑笑說,小事務所請不起A建築師啦。我的邏輯是這樣的,如果目的在面試機會,適當地將信息收藏是可以的,因為有了面試機會,還有機會說明並提出證明。但如果讓對方認為自己太過昂貴而卻步,則連面談的機會都沒有,實在可惜。

另外一個重點是,作品集裡的每個作品,不強調設計概念,或設計說明。而是聲明清楚該案件的參與程度,初步設計,施工圖,還是全權處理?讓面試官輕易的從作品集判讀出我們自己可以做哪些事,做到怎樣的程度。印象中過去自己應徵工作的作品集中,有很多和別人配合的案件,大一點的就寫清楚自己的參與狀況,例如:這個案子畫圖、改圖但是沒參與設計。或是這個案子有參與設計並作整個造型上的雛形,不過因為施工圖不熟,後來建照圖和施工圖自己沒有參與到。應徵工作的作品集和研究所考試面試的作品集訴求不一樣。在整理時,可以稍微留意。

題外話,研究所面試作品集,也不一定全是建築作品。根據筆者的經驗,相對於3D炫麗的建築作品,手繪圖的樸真,空間速寫的清淡,有時頗能得到口試官的青睞喔!有幾次研究所入學考的面試,自己因為作品集來不及整理,因此直接帶兩本自己的素描本參加面試,和老師討論空間的個人想法,結果,老師對我準備的研究計畫翻幾頁看兩眼之後,都在看著自己的素描本並問問題,彼此間反而出現許多話題。有興趣的朋友值得一試。

892介紹自己的朋友

因為小孩乖巧,很多場合我會帶小孩出門。從吃喜酒,朋友聚餐、社團開會等。隨著場面的人數越來越多,小朋友從完全羞澀,到會打招呼,有一點點成長與進步,自己很開心。其實我是想要讓他熟悉「陌生人」以及「和人互動的感覺」。或說,協助他學習「禮貌」。

通常我會記得介紹自己的朋友給小朋友認識,而且是煞有其事的蹲下來,對著小孩說,「這位是某某某,是爸爸的朋友。可以叫叔叔,不好意思叫也沒關係。微笑也可以。」這個動作的目的是,協助小孩確認誰是陌生人,誰是朋友,同時,正式地向小孩介紹自己的朋友,不過,不強迫小朋友打招呼,雖然這樣看起來比較失禮。我們常常忘記,小朋也其實也是一個個體,有思緒、有情感,被尊重的時候產生信心,被忽略的時候感覺懊惱。因為有介紹這個動作,意圖讓小孩建立群眾中的「平行感」。即,雖然有很多大人,但是自己也是一個不是大人的「人」。幾次這樣的經驗之後,小朋友比較勇於和大人互動,「我三歲。」「會玩直排輪。」之類的會話勇於說出口。當然我也強調,沒有經過我審核並介紹的人就是「陌生人」,應該小心,保持距離。所以琪琪阿姨、PY叔叔、便便叔叔、小威叔叔、志豪叔叔、芷玲阿姨,便成為他辦家家酒講電話時常出現的名字。

我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帶朋友來家裡玩,自己還會跟朋友說「你要跟我媽說,伯母你好,我是小華。」避免家人覺得我帶朋友回家就直接進書房玩,很不禮貌。然後自己再說「媽,我回來了!」父親曾經目睹自己這樣跟同學講,而稱讚自己有禮貌,不過當時的實情是,如果我沒說,而朋友又不懂得這樣講,老媽會把兩個人都叫住,講一篇大道理,然後才放行我們上樓。當然,當我的朋友這樣講的時候,我老媽覺得這個小朋友有禮貌,自然也不反對這個朋友常來我家。久而久之,朋友都知道來我家玩的這個默契。是禮貌嗎?其實我一直以為是體貼呢。

後來我也的確發現,小孩的複製能力很強,大人怎樣作,小孩有樣學樣。最近,小朋友對著我介紹貓熊和熊熊,我也跟著「熊熊,你好,生日快樂!」看來,我的行為要重新訂一套嚴一點點的標準,免得帶壞小孩囉!

891關於飲酒

喜歡喝酒,在深夜的時候,一點點酒精舒緩緊繃。

想想明天,想想今天,一點點麻痺反而可以換取多一點點的清醒。

要繼續賺錢嗎?要作自己喜歡的事嗎?生活費還能撐多久?要不要再賭一次?小孩會埋怨我嗎?

人生如果不想要行禮如儀的角色扮演,想偶爾出軌,須要的不只是勇氣,有時候還要一點點刻意的不理智。喝點小酒的確可以讓自己忽然勇敢,面對並重拾「自己的人生」。

喜歡喝酒,但,是一個人,在檯燈下,書桌前,面對著行事曆,或某一個決定。

當酒變成一大杯,當場合變成一群吆喝,喝不喝,變成是一種判斷。

要不要給對方面子。要不要讓身體承受這些酒精量。要不要交這個朋友。要不要在群眾面前妥協。

「不管,這一杯你一定要喝!」當對方這句話出口,考驗才真正開始。如果我真的不喝?難到就因為這杯酒結束我們之間友誼?不是的話,對方有沒有台階下。是的話,我們有沒有很幼稚。你該慶幸,拖拖拉拉之後,我一口飲盡。沒有留下這樣的困境讓你一個人面對。

其實不一定要喝,沒有一定要喝或一定不喝的邏輯,喝或不喝都只是偏好。當我們說「一種米養百樣人」。其實,我們也可以是百樣米中的其中一種,或任何一種

誰說我們永遠要當最富有彈性、最好相處的「softy」?這些道理,不用到喝壞身體或增長年歲之後才學,一次爛醉之後的清醒,就可以懂。喝與不喝,不過是偏好和選擇的問題罷了。

2010三月底的一杯高樑之後的勇敢,換來近半年的書寫與簞食瓢飲的簡單生活,清甜美好。隨著下一個停留點的逼近,這樣的恬淡即將進入尾聲,要這樣嗎?還是這樣呢?終究還是捨與得,追與佇的選擇題。再半杯高樑好嗎?給我一點靈光乍現,在我下好離手之前。

2011年1月4日 星期二

890因為交情,所以憤怒

在北部攻讀建築研究所所的朋友F神秘兮兮地撥打電話給我,有事情要找我「套」一下(台語),但是人在學校不方便講。千里迢迢地來彰化找我喝茶,原來是和同學之間的糾紛。

原本是很要好的朋友。因為互相槍圖,因為模型打工工資,彼此開始有了嫌隙,對方最後一次把話講的很鹹。「如果這一次你沒有來槍圖三天以上的話,以後我們朋友就當不成了!」還有更嚴厲,更不得體的話,看得出那位讓F生氣的同門研究生應該也滿腔憤怒,我幫你槍兩天,你幫我回槍兩天,原本是天經地義的情義,當變成等號兩邊的計算,好像情分的溫暖減少了幾分。不過我也相信,朋友之間如果說了很重很重的話,一定是心裡有很大很大的生氣,而這很大很大的生氣,一定是基於彼此很深很深的交情。

還有夾雜其他情緒化的對話,F原本想把事情鬧大一點,讓紛爭蔓延到指導教授。需不需要把事情搞大到指導教授是一回事,但是,這樣有沒有很可惜?

我請F想想。

「你們曾經是好朋友嗎?」

「什麼時候你們的友情變化了?」

「你還希望他是你的好朋友嗎?」

我先上二樓廚房泡茶,請F在一樓沙發等我一下,是的,我是刻意地讓他在客廳單獨地想一下下。

我有很多和摯友大吵一架的經驗,很多很多,在我更年輕的時候,驕傲自負、自以為是,對人沒有多少體諒,可以很輕易的和別人劍拔弩張,辯才無礙讓我恃才傲物,可是,這麼多的缺點老天爺還是安排的很多好朋友在我身邊陪我成長。

不過也因為這樣不好的個性,在國中之前我常常因為一時氣憤主動和和朋友冷戰到斷交。每一次生氣,我都覺得應該讓對方清楚我的底線,希望他記取教訓不要在誤踩自己的底線,結果,最後傷心的其實是我自己。

國中的時候最好的朋友何俊逸,我們總是坐補習班最後面偷偷聊天,因為功課還不錯,補習班的班導睜隻眼閉隻眼,聊得誇張的時候,才惡很狠的瞪我們,那是愉快的美好回憶,當然人生中第一支「片子」也是重要的往事,「嗄?你沒看過?」那身為老手的驕傲表情,即使是電視螢幕裡面的禁忌的精彩,也掩蓋不住他驕傲神情的光芒!(糟糕!爆料了!)忘了什麼理由,真的忘了,我們在補習班開始冷戰,漸行漸遠,上高中之後,我幾乎忘記著個人的存在,偶爾聽到這個名字,自己也是不屑和冷淡,我才一點都不在意失去這個好朋友呢!大學聯考在放榜沒多久之後,他聯絡上我,我很意外。因為留級的關係,我剛上大一的時候,他已經早我一年進入文化大學要升上二年級了。俊逸在榜單上面看到我的名字。於是和我聯絡,看看是不是要幫忙,在陌生的環境,俊逸給我溫暖的手。瞬間,我覺得自己幼稚到幾近愚蠢,我怎麼一直這樣子對待好朋友,不講義氣就算了,傲慢,自私。後來電腦相關設備的添購,全憑俊逸給我詳盡的建議。當然最近又失聯了。在那個沒有手機的時代,每搬一次家,每換一個學校,就是一次的動盪。不過我知道,有一天遇到他的時候,我一定可以看到他笑瞇瞇的溫暖。

和摯友岳龍大吵一架也是很強烈的經驗,他拿椅子砸我,我拿美工刀作勢要刺他,在那個剛進入建築系領域的環境,30度的美工刀,和120公分的平行鋁尺,真的打起來,還真的不怕找不到武器!至於當時吵架的理由,印象中好像和別系的學姐有關,至於細節還真的想不起來。

每次回想起和好朋友針鋒相對、短兵相接的畫面,我感覺又害怕又幸運。害怕的是,那是一個對彼此友情多嚴重的衝擊而竟然真的發生。也感到幸運,我們還彼此聯絡彼此關心,即使上個月,去台南找你家玩,在你家過夜,第二天竟然爬不起來,放我一個人醉醺醺地從你家,自己下樓,找了十幾分鐘招攬不到計程車,然後很疲倦的搭到一班公車到火車站搭火車回家(生氣~)。

F和他的同門同學,不是小孩子了,但研究生是大人嗎?高中畢業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是大人。可是,外校聯誼抽鑰匙、設計課的模型草圖量、期中考有沒有偷讀、把妹、酒錢、槍手調度、唱KTV費用分攤、製圖工具借來借去、上課發問頻率、實習課作業分攤好像都是可大可小的大事。原來我們都還要成長。

咖啡端下去的時候,F空洞的眼神望著漆黑的電視螢幕,我淡淡的說:

「如果還要這個朋友,我的話,畫圖、作模型、搬模型、釘圖紙,我會幫忙到總評結束。慶功宴的時候,趁著大家都輕鬆了,兩杯酒跟他道歉,說明之前沒有回槍的理由和苦衷,女友瀕臨分手邊緣,撞球賭輸了兩三萬塊,加油添醋,說得可憐一點,是朋友,就算知道你胡扯,也一定會體諒,也會原諒。」

「如果不要這個朋友了,我還是幫到總評結束。不參加慶功宴,一段緣分走到終點,在道別前,給彼此一點好感,不當朋友,也別當彼此交惡的陌生人。」

開車送他去搭火車,總評還剩下一個禮拜,要幫忙其實也只剩下這個禮拜,在車上,我們都沈默。你想要我給你什麼答案呢?

是「他叫什麼名字告訴我,以後碰到了我不幫忙他?」這樣的回應嗎?還是更強烈一點回應。我有給你你想要的答案嗎?

不知道你懂不懂,我貌似「勸合不勸離」的陳腔濫調背後,想告訴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