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崑山科技大學空間設計系評圖感想

因為好朋友的邀請，受邀台南崑山空間設計系畢業設計擔任客評講師，能夠參與這群高年級生離開校園前的最後設計的洗禮我覺得榮幸，能夠透過這樣的評圖場合提供我的想法與意見和其他老師在思想上相互激盪，並也讓我覺得珍貴。

整體而言，在崑山評圖時所看見的成果數量並不是我過去所習慣或預期的圖量，但有不少作品帶著不錯的想法與足夠的練習。當然也有相當可惜的同學，不備而戰，沒有反擊的餘地。回想當時自己的畢業設計的時光，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畢業設計看得太重，以設計為名，蹺課在工作室作設計，晚上熬夜畫圖白天睡覺，甚至翹掉當時必修的英文課，造成延畢的結局。若以現在的處境回看自己當時處理畢業設計，實在是有太多想法想發聲、太多議題想討論、卻沒有足夠的專業處理合格的圖面和合理的構築邏輯，最具體的例子是不知道結構斷面應該多少是合理，多少跨距不會太誇張，不認識工法，也不認識建材，以訛傳訛的引用轉述，是唯一的資料來源，畢業設計的圖面上所有製圖畫法，幾乎都參考雜誌上的近似尺寸。儘管如此，畢業設計的圖面，我終究硬生出六七張大圖，撇開那些花枝招展卻不代表建築職能本質的油畫、水彩、鉛筆素描之外，當時我最開心的其實是我的建築圖面，平面圖、剖面圖、立面圖，翻著圖學和來自雜誌的放大影印的圖說，在模仿和搭配組裝中，拼貼出相對上完整的建築圖面。我要說的不是，我過去多認真，而是想提醒不備而戰的同學，你的天分可能比過去的我多上許多，當我看見你未完成的正模，心裡真的覺得十分惋惜。
我不是專業講師，講設計，教設計。甚至朋友對別人描述我有在「教設計」，我甚至會更正，我有作的是「帶設計」。建築設計是個人的表述。建築設計也是個人創作，沒有人能協助我們創作，只是提供我們較佳、較適切的呈現方式，讓躲藏在石頭裡的寶石光澤顯露出來而已。
即使自己演講、教書、寫作，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哲學家，也不是作家，更不是教育工作者。我的定位一直很清楚，自己是建築設計一線作業員。絕對不是「教學大師」。只是盡己所能的，將業主的需求、土地的潛力、法令的限制、環境的紋裡，等線索與材料，組構初適合業主屬性的生活空間。所以，我作的、我想的、我講的、我教的、我寫的，從來都是建築設計，同時，那些偷偷地靈光乍現的想法或靈感只可以安安靜靜的放在房屋的一個角落，可以曖曖暈光，不可以譁眾取寵、反客為主。圖面上描述的空間，是一個即將真實被使用的建築物、生活空間，而不是紀念性構造物，也不是純粹的公共藝術品。對我而言，建築是真實的技術與科學，不是故弄玄虛的艱澀術語與情慾糾葛。所以，如果學生找不到炫帥的設計概念，不討論沈重的社會議題，不吹噓靈光乍現的靈感，只是務實的把設計做好，結構、機能，尺寸合理正確，甚至簡單的法令稍微關照，即使造型平淡無奇，簡報沒有蛇燦蓮花，我會很開心的欣賞學生的務實及努力。總是會有學生，不把夢想放在驚天動地的大師，而是第一份工作的立即上手。我是肯定這樣的態度的。
話說回來，崑山的同學整體上算是用功的，因為系上對題目的自由度與開放性，畢業設計可以操作室內設計、也可以操作建築設計甚至是都市設計。雖然對於學生而言，一方面有不知道如何掌握操作深度與份量的問題，因此容易冒著進度失控的風險，另一方面在評分上的標準比較難有完全客觀公平的基礎，但，我認為這是值得的，建築人永遠不能確實知道，自己會走道怎樣的路上，因此在畢業設計的過程裡，如果同時也有機會看到班上同學各種揮灑的可能性的時後，我認為是一個機會，是一個更確實體驗設計行業真實的機會，也是一個存在著良性競爭彼此激盪的機會。系上這樣的命題開放性，我私下認為這是很有遠見。其實，面對不同表現狀況的同學，我的評論立場也許跟著調整，大約依序從要求圖面應完整，圖面要求應符合建築製圖或是內裝修製圖標準。然後，圖面應說明清楚。手法的操作應延續草模的初衷而非因應正模的製作困難度而劃地自限。設計手法除室內、建築量體、到景觀規劃應一併思考。議題的社會建設性對應到提案解決的回應程度。總之，第一次接觸到崑山空間設計的同學的自己而言，印象算是良好。相信，學校系上的老師相當用心。雖然這樣的學習成果還遠遠不能立即上線，但，其實也還好，因為面對未來的問題時，如果撐得過畢業設計不論好壞，不論成敗，都硬著頭皮上場自述自己的設計想法，不管得到許多稱讚還是許多尖銳的評論。有這樣的勇氣。崑山空間的同學，你應該相信自己將來一定有更多真材實料來面對未來更嚴峻的拷問，ㄜ…考驗！（呵呵！）
透露一個小秘密，我曾經在大二時，被一個評圖老師（當年算是系上的大刀！評圖抽到這一組跟當兵抽到外島一樣悽慘！）罵得狗血淋頭，說作品沒有創意、空虛，應該盡早轉系。事隔多年後，我親耳聽他向其他業主介紹自己，說自己是他的高足。我一方面心裡竊喜終於得到這位老師的肯定，但一方面，也心裡嘀咕，老師該不會忘記自己以前踹我的模型有多兇狠了吧？！小結是，無論我們目前有多麼地不滿足我們自己對自己的期待，只要持續吸收持續成長，我們總會逐漸逼近我們想要我們變成的模樣。
（感謝台南趙先生的邀請，也感謝有這樣的機會讓我接觸到設計系的學生，提醒自己當年的最初的熱情。）

951意外的15分鐘

沒聯絡好的意外，讓我緊湊的行程出現15分鐘的空檔。對面的計程車，樹下等待的少女，騎機車看班車的年輕人，悠閒停駐的自行車，竟透出悠閒氣息。人來人往的台南火車站，曾經在等車、等人、等老師的困窘時光裡，爭取一點讓自己大口喘息的自由愉快。零碎的時光、零碎的筆觸，是我零碎的回憶，我從來沒有來得及在我被允許的時間內好好的端詳府城的陽光，人生的景色像是速寫時，筆下的散落的線條，每個景象、每個物件，總是飛鴻雪泥，閃過不著痕跡。

950追逐的勇氣(給想出國攻讀學位的網友S)

和阿軒分享自己的想法與例子，湛盧兄的意見很重要，也順便因為湛盧兄的看法而自我審視了一番。

曾經，我好想好想出國唸書，從開始參加準建網聚，和賓大碩士建築師賽佛在日本同居三天經常晚上聊的話題（事實上是我請教他），從去補托福準備英文，申請了大學成績單準備投資料。
有一陣子，白天在工地現場監造與營造廠肉搏，工地辦公桌透明桌墊下面夾著單字表，晚上搭電聯車到台中後火車站補習英文，也準備好資料準備貸款。
想出去走走，接受不同的文化衝擊，在人生的某個時期當個流浪者，到異地求學。
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和別人比較，和自己競賽已經是焦頭爛額的忙碌。如果回想自己想要出國的理由，在對照網友湛盧提醒的四個要點，我對自己的回答是：

1.不是因為外國東西比較多所以要出國，而是外國的東西不一樣，所以想出去看，就像是喜歡建築，當個業主勾些非專業的草圖或想法，委託建築師畫圖請照比較快樂，但，親身體驗建築系（所），親自熬夜趕作業並參加評圖挨轟，比較道地比較原汁原味，親身體驗一個異地的外來人在外國生活、學習，一定比看雜誌，電視、電影，還要道地。
2.出國會大玩特玩，回國戰力還不如國內？那又何妨？誰都是從零開始累積，不怕晚起步，只怕停止學習或停止虛懷若谷，不然誰敢當兵呢。兩年的建築空白，當下受不了，但事後笑一笑，幾年以後，其實看不出來。如果我們相信自己將來一定願意學習，當五年兵，也無須害怕。
3.的確！國內出國再回來的人在市場上滿街都是。和別人比較，不缺我們一個，但，如果我們和自己比較的時後，對於我們面臨的每一件事，有做和沒做，有做過和沒做過，絕對永遠是不一樣的。很多事情，和群體相比，並不缺我們一個，當我們是自主個體，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我就是想要這樣做！」有些堅持，不需要人懂，也不需要和別人比較，甚至，不需要把其他人的意見列入參考（包括我的）。
4.「你已經把國內的資源都吸收了,然後肯定的回答國內已經不能提供你進步的資源了嗎?」如果是這種思維，那麼人生不需要前進，因為回想過去的人生，我的高中化學還不及格，應該回去高中熟讀化學才可以上大學，而我大學結建築沒學得夠好還沒吸收所有老師的精華，就不應該去進修都市計畫。但是沒有，我們的人生即使跌跌撞撞，還是要繼續前進。我相信，人生的學習沒有絕對的過關進階，反而是單元式、片段式、主題式的。即使我們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還是可以選擇放手一搏！因為有些想選修課程（或學程）比較有急迫性，有的則沒有。
如果，我們是願意學習，也會為了學習隨時歸零，沒有年齡的身段。你可以相信自己，將來有一天，也許你在國外完成學歷，還在國外的建築師事務所擔任高階設計職務，然後有一天，你又回到故鄉開業，你絕對會願意翻開你塵封好幾年的建築技術規則研究理解，然後挨著身子客氣的詢問建管主辦的審圖意見，宛如大學剛剛畢業一般的新人戰戰兢兢，客氣謙虛，完全讀不到你在國外呼風喚雨的傲慢。

唉！說的光冕堂皇的，不過，阿軒，我並沒有成功地闖出去，人生有些束縛很痛苦卻同時很甜美，所以，雖然遺憾，但也真心的心甘情願。細節有機會在網聚碰到的話在細聊。因為我自己也沒有完成夢想，所以，呵呵！算是大放厥詞了，阿軒你參考看看。

949成功的人找方法，失敗的人找藉口

這是一句從小聽到大的，也經常在演講、辯論、立志、保險、傳銷、激勵、洗腦的場合或場所經常聽見的話。也許我自己從小到大寫作、辯論、演講也曾經引述過無數次。講述這句話的人，通常會自然而然地產生一種氣勢與成功者的容貌，彷彿「有為者莫若是」的勝券在握般。但這幾年，再度聽聞這句話，卻有另外一番感受。

我們標榜成功的光輝，卻很少珍惜失敗的價值。其實，沒有任何人能在沒有任何他人幫助或支援之下，完全憑靠自己而自動地成功的事情，無論發展結果成功或失敗，當事人的意志力得需要搭配大環境的形勢氛圍，才能促成成功或是失敗，所以我們說：「天時、地利、人和。」但是，我們經常不自覺的崇拜成功、而鄙視失敗，所以，如同這句話，大部分的我們稱呼促進成功的因素叫「方法」，促進失敗的因素叫「藉口」。

成功的感受固然甜美，如果沒有「失敗」在前面作前菜鋪陳，我們不懂珍惜甜美的滋味。失敗的感覺雖然令人氣餒沮喪，如果沒有失敗指引出來的線索，我們卻無法按圖索跡，逐步逼近成功。因此在進行一個目標的積極攻擊過程中，建設性的作法，是視「成功」與「失敗」為對等而平起平坐的事件，進行分析歸納的過程中，客觀地尋找「促成因素」，不是一味地回憶、沈浸、陶醉在自己過去成功的紀錄中，也不是掩耳不聞、視而不見於自己受挫的灰色感受，將失敗促成的原因都視為「藉口」而忽略跳過思考。而是客觀而冷靜地從成功的經驗中尋找可用的原則和僥倖的片段作為將來面對類似處境時供予以補強或避免的訊息，也在失敗的經驗中確認哪些工具、手法、策略是無益於當下眼前處境，下次相似場合選用或決策的時後應該審慎取決。

另一方面，「成功的人找方法，失敗的人找藉口。」這句話我總認為有兩個疑義，一個是「誰是成功的人或誰有資格稱為成功的人」？一個是「什麼是藉口與什麼因素算是藉口」？

誰是成功的人或誰有資格稱為成功的人？成功的人？我不認為世界上有「成功的人」。因為我認為「成功」是對事件執行結果的描述用語，而不是人格性質的描述用語。所以我也認為，世界上沒有成功的人也沒有失敗的人。雖然成功或失敗，只是對事件階段性的評價選項，而不是一種人格特質，但是渴望成功經驗的人們，經常直接把這樣的期待當作含糊的形容詞，用來描述經常或只是偶爾成功但被全面或部分被認同為成功的人的身上。對我而言，這樣相當虛幻，所以我也這樣相信，世界上有偉大的人、富有的人、有才華的人、很天分的人、有多元成就的人，卻沒有成功的人，但有做事的時後，成功機率很高的人。所以，當然也沒有所謂「失敗的人」，他們只是位於正在追逐心中目標的達成的進行途中，而非事件已經全然失敗。而事件也不是「失敗」，只是「尚未成功」。這世界上普遍存在著「還沒追逐到自己心目中事件成功的人。」他們將來不會變成空洞的「成功的人」，但會因為持續不贅的努力而在追求的事物上開花結果，將他們輕易地歸類為「失敗的人」，當然不公平。

什麼是藉口與什麼理由算是藉口？一個理由是不是「藉口」，其實是可以被客觀評斷的。在我高三的時後，上學我開始經常遲到，大學聯考在即，越夜越安靜，讀書更容易專注，挑燈夜戰三個小時，有時後勝過在學校晚自修五六個小時。一群同學一起自修，難免討論問問題，自己安排休息個十分鐘有時聊天話匣子打開，一聊盡是半個小時也不為過。偶然少年快報發行日當天，較富裕的同學買本看完在班上流傳時，更容易心神不寧，想知道輪到誰了，想知道漫畫的內容。深夜寂靜無聲，彷彿是七龍珠裡的精神時光屋，卻讓自己專注安定地修練查克拉，一步一步地沈默地推進讀書進度。但等價交換的結果是，起床時刻無比艱辛。伴隨著沈重的眼皮起身盥洗，只希望透過用力刷牙和用力呼吸牙膏的味道，刺激產生嘔吐感的味蕾能替自己爭取幾分元氣。和教官在大門前交手是家常便飯。「為什麼遲到？」「為什麼昨天念書太晚。」這不是像我一樣成績普通的同學可以選用的理由。「藉口！怎麼沒看你成績有進步。」整場大學聯考馬拉松競賽，即使我雖同時身為教練與選手，照說對於自己的成績進步狀況了若指掌，但我卻不知如何向旁人解釋，明明是真實理由，但旁人卻越聽總越像藉口。於是放棄解釋，我放棄認真回答教官的質問。「為什麼你上學又遲到？」教官問。「我媽沒叫我起床。」「鬧鐘剛好沒電。」「自行車鍊條壞掉。」「昨天牙齒痛，醫生藥下太重。」從此以後，我只好認真地敷衍守在學校大門專堵遲到同學的教官，因為唯有認真敷衍，上學遲到對我才能沒有負擔，挑燈夜戰才能全力以赴。當時對我而言，讀書進度跟上自己的表排進度，比沒有鑑別度的期中考、期末考、模擬考來的重要許多，更何況上學準時這種芝麻小事當時對我而言真是雞毛蒜皮。
藉口與理由，表面外觀很相近，但其實是兩回事。「夜讀晚睡」確實是上學遲到的理由，因為夜讀效果奇佳身為當事人的自己權衡之後不願意改變作息，所以是真的理由。「我媽沒叫我起床。」雖然也是理由，卻可以透過自己設定鬧鐘叫自己起床，而排除這個沒叫自己起床的遲到風險，所以是藉口。藉口是不成理由的理由。而理由是不能被排除消滅的藉口。「理由」是直接或間接促成事件發生的因素，「藉口」卻只是推託之詞，並沒有因果關係的因素。

面對一個事件或任務的失敗，面對上司，面為其他閒雜人等，我們可以瀟灑的說：「沒有理由。都是我的責任！」因為我們也知道有時後說明和自己有關的理由經常越描越黑，但是如果面對自己，我們一定得找出和事件成敗的任何可能因素與線索，並仔細推敲這些線索背後的成因，因為唯有如此，我們才有信心面對下一次相似的挑戰與相似的難題。所以無論事件執行的結果是成功或是失敗，都應該找出理由，絕對不是成功的因素尊稱他是方法，失敗的因素則鄙視他是理由。因為，事件的成功完成，我們永遠無法一蹴可及，只能依靠經由失敗而得的線索推敲，反覆嘗試，才能迂迴地逼近成功。因此，我們能作的不是加速成功，而是珍惜機會在下一次和自己交手中，閃躲上次造成事件失敗的因素與障礙，因而逐步逼近自己的期待。
面對自己不應該有「藉口態度」，面對他人呢？當然更不可以。除非我們確實理解別人事件失敗的理由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藉口，否則不明就裡的認定他人正在為失敗找理由，無異是一種污衊。直接斷定他人的理由只是推委之詞實在太過狂妄。

從自己的經驗中，在過去某些事件的成功經驗帶來的愉快甚至安逸中，經常引導我步入更危險的境遇，而屢次失敗的經驗氣餒卻總督促著我隨時保持警覺、抱持危機意識，辨識並珍惜意外的僥倖，同時避免更嚴重的失敗。在為事件成功積極找方法的同時，我也客觀檢討事件的失敗與成因，收集線索，絕不輕言自己正在找藉口。
「在台北某個飯局上，聽隔壁桌長輩訓斥晚輩時，心裡的思量。」

948在將杯中水倒掉之前

昨天體育課，和公司來的工讀生K聊天，談到他在學校的work，在評圖正草前他經常翻案。中午和一位許久不見的好朋友通電話，電話那頭，他對自己以前會的東西沒信心，最近想要砍掉重練。
我並不太建議太快把自己手上杯子裡的水倒光，雖然很多人說，沒有把杯子裡的水倒掉，就裝不進新的東西。學習不了新事物。把水倒光當然是最簡單的方法，就像是換一台新的筆電，資料重新累積建立，乾淨的環境、清楚的虛擬視野，最重要的是有一種宛如新生的新鮮感，以及過去不滿意的責任卸載，彷彿重新來過之後，過去種種似乎就都一掃而空。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除了把杯裡的水倒光以外，我們要先作的一件事，其實是面對面地、坦誠地檢視我們會多少東西、該留下多少東西，哪些充滿灰塵的工具需要確認功能，整理乾淨、收納整齊，而哪些被乾淨漂亮包裹的贅物是需要直接丟棄的。就像是搬家前整理書櫃一般，一本一本地快速瀏覽，想像什麼樣的情境下會再度派上用場。哪些是工具書需要被妥善保存，哪些只是娛樂雜誌，看完了就可以回收或丟掉。
工讀生K在學校作建築設計，描述做到想翻案的心情，經常是覺得自己設計方案的這條路走不下去了，可能是外型不喜歡，可能是內部機能紊亂，彷彿是面臨一個死胡同、爛攤子一般。翻案當然是最輕鬆的選項之一，將惹自己厭煩的草模或草圖擺到一邊收起來，攤開白紙，或是拿出乾淨的珍珠板與美工刀，設計旅程重新開始，就像是打遊戲機遇到瓶頸時，直接按下「RESTART」，輕鬆愉快。可是，下次呢？如果下次又遇到瓶頸了，也是放棄嗎？還是所有的努力之前，都抱持著可以翻案的預設立場，如果是這樣，那眼前的努力算什麼？虛晃一招的假戲真作？蕭規曹隨的行禮如儀？所以，每一個work都要作兩次，其中一次是注定要被翻案放棄的，而另一次則是在正草到評圖之間兩週的時間內，跌跌撞撞、慌慌張張之中，不完整的誕生、不成熟的上場，不滿意的評圖，不盡興的落幕？是嗎？相當小心避免依老賣老的口吻地，我說：『應該……嗯！一般都有方法可以解「你比較看不順眼的方案」。』削減空間量、量體挪移、介入植栽、挑空、平台、假牆、照壁、框架、大面窗，柱列、廣場、鐵件。我說：比較良性建議是，從建築模式語彙的書中尋找因應處境的解答，下次在想翻案之前，盡量站在已有的成果之上繼續進行修改、而不是重新來過。「建築設計是一連串修改調整的過程，而不是無中生有、憑空誕生的神奇魔術。」當然建築系二年級，這句話你也許還聽不懂，明年暑假如果有緣，我會提醒自己再告訴你一次，如果還記得的話。曾經有位在大學兼設計課的黃姓好朋友說過，那些在交圖前夕翻案的學生大多都是，事前不在意，事中不謹慎，最後窮緊張！當時我莞爾一笑。
下午來自台北電話那頭的朋友則是另外一種情形，雖然也是想砍掉重練，不果，究竟我們是該要倒掉杯子裡的水，還是我們的杯子根本是空的？我沒有明講，不過，從今年年初放榜早就知道已經只剩術科一科，竟然還沒開始動手作第一張練習。是我過於緊張還是你太鬆懈了呢？練習量不足，不專業的空間詞彙導致缺乏手指上的真功夫，是我說過很多次的台詞呀！在掛上電話道別時對我的承諾會畫圖約時間討論，其實這也是上演過許多次的戲碼。於是今天我必須說話果斷一點，晚上應該來得及畫一張吧！後天早上我搭自強號八點半到台北，我們先在速食店坐一下，我也來看看你的進步。
在想要藉由「砍掉重練」來一步登天之前，可以想想，我們練了多久，有多少東西可以被砍掉，還是自始至終都在群體中聆聽中、看著別人成長而誤以為自己也跟著成長？把心中的水倒掉，不是壞事，那通常代表一種破釜沈舟的決心，象徵自己不屈不撓，征戰到底的決心。但倒掉之前，應該對自己確認，我們杯裡的是過去辛苦累積所得到的成長？還是玩事不恭的瞎逛中無意間隨意取拾的贅物？

947 見證你的幸福（好友JY文定）

那一年，因為社團應酬，深夜凌晨開車送妳回家，才剛抵達，你的男朋友就氣呼呼的走過來接你，當然是這樣的。下班看不見你，直到深夜，一看見你就是一身酒氣惺忪的樣貌，說話大聲，語氣直接，我當然可以理解。一臉尷尬之餘，戴著歉意的緬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心裡明白，這是一個可以珍惜的好男人。在妳忙著揮別一些無關緊要的蒼蠅蜜蜂之餘。「該好好珍惜這個人！」是我一直沒說出口的意圖多嘴。
妳是一個重義氣，有責任的良師益友，加入社團的年資比我略淺，但處事能力與應變能力在我之上，很快的，妳的游刃有餘早已超越我一副新人般的濛濛懂懂。幾次深度參與工作職務，是你的嘮嘮叨叨和一肩扛起協助我一路順暢、過關斬將。也在幾次幾近奇妙的風月場合裡，伴隨著一點音樂、一點酒精，我們曾經稍微分享了彼此的前段人生的辛苦，與沒有被公平對待的鬱悶，人生好像真的是這樣，會遇到很難理解的遭遇，遇到很吞不下去的挫折。明明這麼地苦澀而不堪，明明這樣的氣若游絲而緣木求魚。不懂，真不懂我們為什麼總是沒有放棄。是哪裡來的力氣和哪裡來的動力，讓我們傷痕累累卻一路向前。只到好久好久以後，才驚覺那是一堂有意義的生命課程。
有一天妳帶了一個新朋友，來參與我們的酒精聚會，妳雀躍急切地說了好多好多有關於他的事情，像是你們其實早就認識了好久好久，他在山上的家可以看見螢火蟲，他在工地現場呼風喚雨好威風，他的細心和碎嘴是唯一可以壓制你的避風港。那個平時對我頤指氣使的大姊頭，一瞬間變成我上課時在下面嘰嘰喳喳偷偷講話的小女孩。行禮如儀，舉杯致意，感覺得到妳的開心，而且從那天起妳好像真的多了幾分女人味。認識你到那天我還真的沒有印象看過妳穿裙子。雖然我還是得直言妳高挑的身型是我心中永遠的大姊頭！不過，我始終不能確定他會不會是一個好男人。那個載妳回家的當天晚上，他毫不掩飾的生氣與隔天來電話向我道歉，我確定了這件事。他會是一個深愛你、負責任同時舉止得體的好男生。上個月我到台南工作趕回來參加而遲到的月例會，和他聊了幾句你們的打算，更相信他的確有長遠的幸福藍圖。

今年，2011年12月24日，你們要訂婚了！相當相當的開心，衷心地祝福你，幸福、快樂，一生！

946腳踏實地

腳踏實地可能是一種幾近愚蠢的事情，相對所謂的槓桿原理或是巧取豪奪。但為一個沒有多少資源的個體而言，腳踏實地幾乎是唯一的途徑。
一步一步的前進。每一步緩慢，但可能紮實穩固。每一步可能短淺，但可能不容易退步。安靜的做事，一件一件的做事。在做事中學習判斷風險背後的邏輯與評估方法，在做事中理解與熟練事情要怎樣做好和怎樣做的完整。我們依賴過去成功的經驗，也隨時推翻自己成功的經驗，時而轉而依賴失敗經驗的告誡與提醒。
成功的人有一百種關於成功的說法，與如何達到成功的指引。但我們幾乎沒有機會檢驗他們所說出來的「真相」。如果他們同時窩藏著將自己神話的企圖，自吹自擂時，更不容易。就像我們大多數人不會知道比爾蓋茨的母親曾經是「ＩＢＭ董事」，他的人脈資源和才華資源對於他日後成功的比重是多少，或是巴菲特他８歲時參觀紐交所時，是他當「國會議員」的父親帶他進去參觀同時是「高盛董事」的親自接待。通常，成功的人士在成功之後便取得自己成功的解釋權，解釋何謂成功與邁向這一種成功的途徑。過程可以說的天花亂墜、真假難分，也可以說的驚心動魄、辛酸殘酷。只是要不要說出事實，要不要說出真相，我們永遠不得而知。抽絲剝繭的結論，竟然經常可能是「其實他本來就不欠錢。」的沒有建設性。
即使我們明瞭他們不可思議的幸運與背後不可計數的資源，我們可能也不會全然羨慕。因為，我們剛好知道，有時候幸運和好條件可能是毀滅我們成長進步的機會。然而，挫折與厄運有時後才是磨刀石，讓我們傷痕累累，心智折磨，卻讓我們意志堅定、削鐵如泥。
所以，我們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寧可措施某些珍貴的機會，而不是機會出現時，不知所措或拱手讓人。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離開學校後，在很多場合、處境竟然都是相似的原理。（今天早上在手扶梯轉角處，和學弟交談所得到的自我提醒。學弟，謝謝你。）

945從此沈默

不是很懂，你在逃避什麼。可以看到你的身影在很多場合，可是總看不到你應該作的工作。那些你告訴我的你的期待，和你認為應該付出的步伐。我們並不是可以總是有機會經常碰面，我珍惜，我掌握，你退卻，甚至虛晃含混。我真的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好大喜功，擅長發下驚人的豪語藉此振作自己萎糜不振的靈魂，卻畏縮於跨出去流下第一滴汗、吞下第一個微小挫折。躲在自己一邊埋怨卻一邊舒適而習慣的領域裡。
等價交換，雖然是卡通裡鋪陳的橋段，卻是真實人生的運作潛規則。我們找不到海賊王裡的「惡魔果實」，因此需要靜心待在七龍珠裡的「精神時光屋」，鍛鍊火影忍者裡所謂的的「查克拉」，這些簡單的道理，小孩們很懂，我們也都懂一點。我們要付一點代價，要留一點汗、要丟一些臉，還要花很多時間，持續地持續。等候水到渠成。
但你呈現的不懂，卻讓我真的不是很懂。
一千零八十四隻飛鴿回籠，旁敲側擊，終於知道你的真實意思。整整一個下午，我迷惘地不能自己，不能辨識自己所在處。你知道，我不是沒有真誠努力過。你是我的真實朋友，不過，相對於眾多的你的社交圈。也許我其實只是你成千上萬的名片裡的文字，一個代號，一個社交場合拼酒中場休息的對象，填充你的拼酒時光，游移的眼神尋找到你心中重要人士出現時，隨時可以擱置在任一桌的朋友，以保持你隨時和人說話的受歡迎的親和樣貌？你是不是好寂寞？
這個城市下雨了，你的呢？我在我的城市遊走中手忙腳亂，有一點使不上力啊。我們最近都忙，沒有時間一點小酌彼此取暖，你也在你的城市忙著撲滅身邊隨時冒出來的火焰吧！我從此沈默，雖然眼神游移在你身上。我從此沈默，一句話也不會提起。你知道，你心裡知道，一旦你真的決心開始，我會馬上興致勃勃的說，「好的，來吧！讓我們看看問題可能出在哪裡。」

944國際事務工作心得兩三事～學到的幾件事

終於處理完國際事務工作今年的任務。參與社團今年2011年國際事務，在國際事務的整體呈現結果上，自己打上85分。不過並不是針對自己的表現，而是針對整個活動的呈現。85分裡面我大約只佔五分，其餘的成績都是其他參與、出席、協助、支援的會兄共同努力出來的，尤其要特別感謝芷余、志名兩位好友在這段時間的全力支持。

基本上，今年的工作量是料想中的事，設計業務、教書、寫書、撰稿編講義。說起來，其實這裡面每一件幾乎都可以構成一個獨立的全職工作或是一份正式職業，但貪心的自己對這幾件工作都有著極大的想法、期待及興趣，同時也深深相信這些工作之間其實有帶動其他部分使自己成長的作用。於是多頭馬車，各自前進，偶爾相互增進，偶爾彼此干擾。但無論如何，時間使用表上的欄位櫛比鱗次、依附銜接、總算雖密不透風但綽綽有餘。時間是我唯一擁有的資源，只能對這份僅有的資源的盡量充分運用，避免浪費。整個2011年唯一沒有預想到的是接下國際事務主委一職。我的社團生涯中，當然也有逐步前進的學習計畫，雖然沒有明確的時間表，但經我盤點自己的能力與時間，心裡清楚「國際事務主委」這一職的擔任會是重要的一課，只是，不是現在！

自己每年的工作方向與年度努力目標，大約都在前一年的十一月安排決定。因此，當會長詢問「國際事務主委」一職我的意向，坦白說，我的確找不到空間安置因應而生的工作量與與所需處理的時間。回想起來，當時當日被謝會長強迫的場景歷歷在目。「沒有啦！我已經找不到人了，你一定要接任這個職務。」雖然我心裡明明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最重要的，大家都只是一顆小小螺絲共同構成這個世界。今天即使我不接受，我相信，一定還可以找到人的。結果，一瞬間對別人的仁慈，竟是對自己的殘忍。國際事務主委一職成為我今年2011年心中最尖銳的芒刺、最巨大的壓力以及最沈重的心理負擔。設計、繪畫、書寫、教學、出版等我都可以處理得宜。順水推舟、水到渠成，總是可以得到滿意或至少開心的結果，唯獨國際事務，事情怎樣作總有缺漏，事情怎樣作都有意見。在整個事件中，如果這是一個可以值得學習的錯誤的話，我學到的一課是：「要永遠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下一次要勇於拒絕！」 無論如何說到底，自己終究是承諾應允了，於是也需要勇敢面對。

我的初始措施是盡快決定行程與節目速戰速決，快刀斬亂麻。參照去年的行程表，時間順序不變動，更換行程或節目，換湯不換藥。扣除吃飯、喝酒與酒店活動，剩下的只是要參觀哪裡和參觀幾個地方和之間交通時間與距離的換算。工作量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端看自己希望行程掌握的程度。如果真的有條件全心全力投入。排演過很多場自我征戰的旅程的自己，當然會希望掌握好行程劇本的一切橋段與細節。不過，打開密密麻麻的行事曆，我確實騰不出時間。我常講，時間管理是給有時間作管理的人用的。沒有時間的人的時間管理，就是晚睡早起，或是以睡眠與健康當為籌碼以交換「作業時間」，很多人不懂這個現實處境，拼命閱讀大量時間管理的書籍，沒有意識到工作量與時間資源的比重有沒有在根本上已經嚴重失衡。還好，我真的相當幸運。我最大的幸運是芷余和志名的出手協助，將我視為學徒的兩位會兄姐，一邊教我怎樣處理、一邊恐嚇我他們隨時會放手，讓我又輕鬆又緊張，當然我也很清楚，以他們的品格，要說他們斷然放手不管，我內心還真有幾分自信認為他們不會這麼狠。於是，我打從開始，打從心底就決定。以他們的規劃為規劃，以他們的決定為決定，然後，由我付一切的成敗責任。芷余和志名兩人幾乎處理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瑣碎事務。說心思性格，我沒有芷余縝密細心，從里程數、交通時間、價目表、菜單鉅細靡遺。說處事能力，我沒有志名的手腕膽識，隨時敢飆罵糾正任何人任何不合理的行為，即使是其他分會的會員。要說我有怎樣的優點或能力的話，大概只是耍耍白癡、賣弄風趣，暖暖場面一下下而已。雖說他們的出現不是偶然，卻也不是我一開始有恃無恐的必然。沒有人應該義務地幫忙誰的道理。總而言之，因為芷余和志名的出現，我瞬間減少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量，讓我原本運轉的的人生沒有出現立即性的負面影響。這一點我會在心裡記得很久很久。（但是請不要以這個理由要求我乾杯。雖然……..）

很多人說，參與社團就是要學習處理眾人之事，多參與多學習。這點我不否認，但有沒有學習效果，這一點我則認為見仁見智。社團事是眾人事，因此萬頭意見不易整合，這樣作也錯，那樣作也錯，需要主導者作決定，需要能力也需要手腕。原本社團有所謂最驕傲的「會議規範」作為決定事情、討論事情的程序，但有意見的開會不一定會來，來的人大多沒有特別堅持的意見。開完會作了決定才有意見是常有的事，即使作了決定，主事者左右搖擺沒有定見，有決定和沒決定其實結果是一樣的結果，於是有些事就是延宕到活動前夕才會定案。雖不一定影響最後活動的呈現結果，但，做事的人有太多細節、議而不決時，因為心神空轉所造成意志磨耗實在是辛苦。因為芷余和志名的關係，這部分的困擾、憂心與壓力，幾乎承擔在他們身上（再一次感謝你們！）。在整體呈現的85分中，我所努力的唯一5分，就只是在日賓來訪前一天強行記憶，記住22位日本人的臉孔與名字，一見面能稱呼名字，讓他們有一見如故的感覺。並且為每一位來訪日賓畫一副肖像塗鴉畫，製造一點點話題與笑話。有的會兄會肯定地說：「不錯喔！日本人一定很開心！」也有人冷冷的說：「一點都不像！」不過，謝謝肯定我的會兄之餘，其實我只是希望給日本人一點點話題與驚喜！我也真的喜歡在發護照時，第一次見面即呼叫出他們的日文名字時，他們臉上浮現的驚喜。

至於，處理眾人之事到底需不需要學習，基本上我認為可以不用。因為處理眾人之事有其成功失敗的邏輯性，自古皆然而且是相當簡單的道理。團體成功的條件，不外乎團結一致、沒有意見、好配合的成員。而團體失敗的條件，不外乎鬆散分裂、意見紛歧、山頭盤據。如果團體工作或群體事務已經有失敗的條件，而欲強行主導為成功的結果，只有兩種方法，利益交換或成本吸收。例如：搓湯圓之類的資源（尊重感）平衡，或是所有開銷由主導者買單。除了這兩種方法之外，我認為其他的方法，都是華麗的話術或誘騙、或是要求按耐個人的需求與期待，不公平也不人道。同時，我也不認為一個人在社會上需要各種能力。我並不是一個認為「每個人要學會所有事情」的人，而相信適性適才，每個人有其天生擅長或天生不擅長的事物。在臥虎藏龍、人才濟濟的廣大世界裡，發揮自己的一技所長即可。當我們將專注力放在擅長的事務上，學習成效必然較高、而花力氣在自己性向上不擅長的事物則事倍功半。因此我勇於放手追逐我「充滿好奇的事務」與「能力的獲取」，也勇於放棄我很清楚心裡沒有天分的能力的學習，落刀截斷、毫不眷戀。當然我也承認，我的學習清單中，如果沒有被列在性向指標的序位前幾項，坦白說，我無法說服自己投注過多心力。也因為芷余和志名的出現與存在，與我個人的隨遇而安，這堂處理「群眾事務」我幾乎相當安心地直接蹺課，也完整地繼續我的生活而沒有受到討論紛擾的負面影響。再一次感謝我兩位大恩人。

三天的行程，終於有驚無恐地安然度過。

雖然蛋糕砸臉這樣的作弄人戲碼，讓我覺得害羞難堪（有誰希望千里迢迢到另外一個國家被蛋糕奶油砸臉，弄得滿臉油膩膩，然後，下台後所有的人一哄而散？）

雖然因為晚上酒店玩瘋了，有日本貴賓被脫光衣服，一絲不掛的坐在沙發上羞赧而不知所措，而其他人繼續歡唱飲酒，一兩個人在幫他找內褲。（一開始我就撿起地上的白色襯衫折好並看顧著他的不自在，直到場面失控看不到其他衣服、褲子。）

雖然，最後遊覽車故障，從彰化在調一部遊覽車讓日賓空等一個小時後，取消最後一個行程後直接用餐，感謝日本外賓的不介意。（但這實在是一個意外，好在遇到私人休息站可以看看當地的產品推銷秀和奇怪老人妖，也是意外的節目。）

我沒有堅持自己心裡的初衷，因此理應認份地面對這樣的結果。無論如何，總是安然度過，全身而退，沒有上次車門壓斷日本貴賓手指頭的驚悚，也沒有上次餐餐豪華料理卻被日賓反應沒有吃飽只喝酒的困窘。（這次花村先生特別告訴我天天見麵是吃的最好吃的一頓。而在無為草堂茶藝館泡茶他覺得好新奇又很有趣。我得說，芷余，真有你的！能夠安排的讓日本人賓至如歸。）

當最忙碌、壓力最大的時刻過後，壓力解除後的輕鬆，我竟然心裡帶著感慨萬千，和淡淡哀傷。參加社團可以看到很多事情，社團是社會的縮影。有的人喜歡惡意批評、有的人喜歡建設性建議。有的人情緒化、有的人很冷靜。有的人落落大方、氣宇軒昂，有的人猥瑣固執貪小便宜。有的人蛇燦蓮花、呼風喚雨，有的人默默做事、安靜低調。不論成敗，所有的事情參與的最好藉口就是「學習、成長」。話說回來，在這樣的過程中，其實我也學到不少事情，稱的上「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只是，最可惜的是，沒有機會再擔任國際事務主委。如果硬要再擔任第二次意義其實也不大。永遠沒有機會在充分準備之下，以國際事務主委之姿，好好地盡盡地主之誼。因為唯一一次珍貴的機會已經被自己在盲目中的渾渾噩噩中給使用了，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如果說承受了龐大壓力卻什麼都沒學到，也稱之為學習的話，好吧！我當然也算學習了不少事情。只是無論如何，我會在人生的這一頁，留下一枚便利貼，提醒自己某些事情經常總是這樣發展，有某些特定的發展機制與運作規則。

給下一屆擔任國際事務主委的人選幾點建議：

一、學一點簡單的日文，或是複習很久以前讓我們難受的英文，能夠思想交流、意見溝通才能真正滋長情誼，光是喝酒吃飯，清醒時彼此只是打過照面的陌生人，有客套沒交情。也別太依賴隨行翻譯，因為需要交流的會員比翻譯人數多好幾倍，要說話時隨行翻譯不總是在我們身邊。但多請幾位隨行翻譯協助兩會交流是需要的，今年我請了四位，確實讓許多會兄能和日方會友有許多交談的機會。

二、如果有什麼想法想要落實，需要花費足夠的時間做好準備，例如：記住每一位來賓的姓名或是工作屬性，國際交流活動的目的就是交流，不是職業研習、不是學術研討，絕對沒有自然而然的話題，只有刻意準備的話題，但效果都不錯，一點都不需擔心會不會不自然。若有足夠的時間，則走一次安排的行程可以增加熟練度，與行程時間的掌控程度。

三、遊戲怎樣玩都可以，但拿捏好禮節的底線，日本人是相當客氣的民族，即使我們失禮了，過份了，基於他們的禮節習慣，他們還是會相當自然地接受看不出不高興。

四、作自己。絕對不要因為自己愛喝酒，把肝喝壞了！然後帶著一副事業成功的得意的苦笑，告訴別人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一切都是為了事業與家庭！」也不要在別人的對待、稱謂與觀感中尋找自己的尊嚴，我們的尊嚴來自於自我期待與自己追逐行進之間的距離，不是成就、不是財富。

這些文字從國際事務活動結束後，在心裡沈澱好久，書寫出來也反覆斟酌閱讀與思考與修改。真的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只是反省自己的決定並冷靜的對自己處理一件事情作中長期（接近一年）的追蹤，從接下這個事務開始，其實我也冷眼旁觀著自己會如何處理這些事務。本文重點，在於檢討自己處理一件事的整體過程其及始末心情上的變化與得失的評估。

我們難免偶爾懊悔或受苦著過去錯誤決定下的的苦果，只是下一次新的一輪開始時，我們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例如：常見的爛醉如泥之後的早晨頭痛愈烈，發誓自己決不在過量喝酒。然後下次，喝開了，我們有多少理智提醒我們採煞車呢？

943 從辯論過程中學到的幾件事情

辯論的目的在於攻擊，不在於溝通，辯論的重心不在理解認同而在挑病偵錯，辯論的過程不在異中求同而在同中求易，辯論的方向不在於取得共識而在於獲勝。因此，熟練辯論的技巧無益於日常生活輕鬆對話，無異於商業談判，也無異於真正遇到立場相異時問題的解決。日常生活裡，我們多以同理心、搭配理解，以體貼搭配建議，交流對話。針鋒相對的說話方式幾乎一點也無異於我們真實人生的口語運用，當然吵架，則另當別論。

從學校到社團，當我擔任選手的時後，我就很清楚定下在操作「辯論」時的主要目標。一、釐清面對題目的背後價值觀，從中吸收一點知識與智慧。二、訓練自己臨而不亂的口條與台風。

一、首先是辯論題目背後的二元價值觀：

任何辯論題目都可以以正方、反方進行辯論，而且隨著技巧、與現場反應的表現，都有獲勝的機會。所以其實，辯論的題目沒有絕對正確或絕對錯誤的答案，因此，無論正方、反方都只是一種立場，一種價值觀的選擇，而沒有錯誤與正確之分。很多人一被指派為某一方，則竭盡所能的捍衛與攻擊，而忽略的背後最具價值的關鍵字，其實是可惜的事。例如：我在「我國應廢止死刑。」瞭解人道精神與法治的折衝。在「安樂死是諷應合法化」瞭解生命的可貴與人對重要事務選擇的智慧。在「我國器官買賣是否應合法化。」瞭解到器官、商品化與市場供需的衝突。大多數的題目都在問我們一個問題，「我們的偏好如何決定？理由合在？」我們的選擇考驗我們的智慧，我們的選擇其實也顯示我們的人生成熟度。

二、辯論比賽的發言時間多以三分鐘為限，三分鐘作為漫無目的性的即席演講的時間都已經礙手礙腳難以轉圜，更何況是以「聆聽、偵錯、判斷、決策」的辯論發言，無論申論或質詢，三分鐘都稍縱即逝。因此，設定好自己的發言內容，按照腳本進行發言，讓程序順暢即可，當作一場戲、或當作一場表演，既減緩得失心，亦可實際真正增進我們面對群眾的台風。置於評審的建議參考即可，無論評審如何公允，那都代表「一種立場」，所以，有的評審在評審時能分析錯處給予建設性的作法，也有評審一拿起麥克風就開始吹噓過去輝煌戰績，教學成效，甚至鼓勵大家多多參加並邀請指導，讓評審可以因此而忙碌走攤，增進個人收益。笑笑即可。

今晚電話受邀協助辯論比賽選手的模擬協助者。很開心，同時對選手也有一點點小小期待。擔任這種協助角色，重點在於聆聽、偵錯、假攻擊、與建設性建議。忌諱一味的暢談自己過去豐功偉業，也忌諱陷入辯論的對話細節中，即使陷入了也應盡快拉回，並分享錯處並給予建議。我經常習慣試著參與辯論對話，一碰觸到攻防的關鍵字立即打斷自己，避免自己越講越熱絡，以「具體片段式操作」操作示範的方式，提醒選手注意重點，因為講師、教練、協助者等這一類人的工作，在協助與建議，並不在自我表現、獲取掌聲。而在將自己熟練的技術、語氣、話數、說法，盡快透過以清楚的語言或行為，將這些能力或工具複製移轉到選手身上，才是最最重要的工作。

今年的彰化青商辯論隊的選手相當優秀，柚子、中銘、承鑛等，在工作忙碌之餘，還能將辯案整理的清晰條理實屬難得，今天的辯論模擬過程中，對於馬克、皇譯、芷余、阿志和我的模擬攻擊的臨場反應都很棒。嘿嘿！想必于立高手已經指點過許多重點囉！在模擬辯論對話的過程中，有些瞬間我彷彿看見幾位高手的身影呢！預祝彰化青商辯論隊今年出師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