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3 專案委託的奇妙緣分

前幾天一位新的準業主來電聯繫，電話討論一個建物的改建委託，新業主電話中的口氣客氣真誠，也表達委託工作的急迫性。為了不耽誤業主的時間，方便新業主評估與決定，第二天，我們決定概算面積、概略檢討法規與改建工法，算出可能的概略人時、作業成本並立即連繫複委託單位報價金額估算，在第一次的連繫後的第三天提供事務所的報價單與案件進行程序表，在第五天，業主來電，說明業主父親認為費用太高不認為需要事務所提供的服務，自己找人師傅做一做即可，新業主相當客氣的表達歉意。從電話裡聽得出來，新業主應該是理解我們的做法、服務及對專業的態度。我們對這樣的結果其實沒有太多的得失心。事實上，很多有經驗的營造廠、工頭、包商，因為經驗豐富，提供一些想法或圖片，的確也能把工程做好，確實也不一定要丈量、測繪、設計圖說。我真心地告訴這位年輕的新業主，別介意，若將來在工程進行上有任何疑問，還是歡迎來電諮詢。

在更早期的時候，新案邀約和報價時機，我不太知道如何拿捏，報貴了怕業主跑掉，報便宜了自己又真不划算，得要趕緊找新案心思重點移轉，做到後面自己心不甘情不願地而影響了服務品質。幾年下來，我終於了解，一切是緣分的。一個機會是一段緣分，一份報價即使沒被接受，還是一段緣分。於是我們誠實而盡快的報價，就算比別人貴，也要誠實的讓客戶知道，貴在哪裡、貴多少、貴的原因。即使一份可能的專案委託沒有被成交，至少，我們節省了業主的評估決策時間，讓業主在最快的時間內能做出決定。不過，很多客戶在詢問過其他地方的設計公司的費用之後，又回頭來找我們，這是我們受到眷顧的地方。

早上剛剛結束設計討論的另一位新業主，就是這種情形。當時報價單寄出之後的半年，音訊全無，基於尊重，我們從不再次追蹤詢問，不想造成對方困擾與壓力，半年後業主聯繫表示這段時間正在處理土地與鄰房的糾紛。於是報價單上簽名回傳，專案委託繼續進行。這一對和我年紀相仿的年輕夫婦，帶著一對男孩女孩，設計討論的過程中，經歷小朋友們互擰吵架、一起歡唱、安靜的吃零嘴、以及瘋狂尖叫嘻笑。好在自己家裡的小寶貝們經常也給我類似的震撼教育，讓我在吵鬧風雨中也能保持思緒清晰的梳理，並同時進行著理性地思考與討論，感謝孩子們給我的磨練，讓我心志堅定。也感謝助理一早來盡心的打理好一切，讓我從容不迫的安心開會。

平常心面對非常事、誠懇面對任何人。我想，這幾年的經歷，要教導給我的道理應該就是這些吧！

1022 忽然插入的假日

因為週六被用掉了一個下午，表排這個周日應該用來消化一些工作，和其他周日在公司打卡的朋友一樣加班，完美的安排是老婆帶孩子們去上Pizza烘焙課，而我會有一個安靜的周日專心趕工。趕時間的上車出發前，Pizza烘焙課老師來電臨時有事取消，讓孩子們還來不及感到失望，自己提議和孩子們一起早午餐！也才發現，好像很少和孩子們一起早餐，小學上學時間不比上班時間晚，不再只有我，孩子也開始有一點小忙碌的行程了。用完餐，乾脆給自己一個假，讓自己專心地陪陪孩子們。從彰化八卦山玩到台中亞太藝術中心看展覽，再回到彰化交流道下的景觀公園，晚上陪孩子們做鬆餅人。明天是周一，每個周一前一天的晚上，宛如服役時即將背值星帶的緊張，還是習慣把每件工作瀏覽一次，又是新一周的挑戰，孩子們累了，該洗澡上床睡覺。我很認命地回到辦公室，把一些例行公事好好的走一次，我的動盪不安還沒找到解藥。再給我一點時間，好讓我學會和生活上的動盪不安和平相處。然後找到我自己人生想要的片段。

1021 一位來自中國的實習生

來自中國的學生龐斯元，在一次聆聽演講的場合主動向我自我介紹，在中國不是學建築的斯元，來到台灣交換學生，在彰化建國科技大學空間設計系落腳並開始學習建築設計。

只有一個學期的交換生學習時間，斯元很認真，時間緊迫，除了建國科大學校的繁重的課業與作業之外，他把握時間親身走讀台灣有趣的建築作品，參訪台灣幾間建築師事務所與設計公司，並毛遂自薦希望到本所實習，事務所的實習生大多自我介紹而來，經過面試，我們認為彼此之間會有一些有趣的火花，於是錄取。從製作草模開始閱讀空間與構造，參與模型製作、景觀規畫提案草圖、以及一個山坡地住宅提案。因為沒有建築設計基礎，這些提案草圖基本上在事務所的專案進展上沒有太多幫助，但是，這個經驗與過程，甚至當中在設計上所犯的錯，經過同事的檢視、過濾、與建議，對於一個建築設計的初學者卻是很珍貴的學習。

沒有因為他是學生，所以把他當作小孩子，沒有因為他不是本科系，所以讓他掃掃地、拍拍照或打打雜。模型、畫圖、參與設計會議整理記錄，動刀、動筆、動手也要動動腦。一旦進來事務所，該教該罵的，一點都不會少。斯元在事務所實習的最後一天，用設計簡報與討論分享作為最後一堂課。設計半成品的概念、手法、理由的論述向來都是設計人最嚴格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斯元真是個優秀而認真的好孩子，回到中國之後，除了希望你能記得在這邊曾經累積而學到的事物，也請繼續努力。期待你即將展開的建築旅程為你帶來豐富的生命體驗。祝福你。

1020關於建築師考試實習認證的散亂思緒

  關於事務所實習的要求，有資深開業建築師說：

[如果申請不進這些優質的事務所，而甘心被那些壞心老闆剝削，那只能怪他沒有競爭力！我也不知道他考建築師幹什麼？]

如果這句話成立，下面這句話就找不到不成立的理由了!

 [如果考不上台灣小小的建築師考試，而甘心被有牌開業建築師賺簽證剝削，那也只能怪他沒有競爭力!我也不知道他學建築是學什麼?]這句話只是類推出一種傲慢的心態。登貴強調，登貴不以證照之有無來衡量建築人的努力價值，而以是否專注本業，致力於自己的專業職能。來做為對一個建築人尊敬與否的依據。證照考試只是證照考試，不是榮耀、不是佐證、不是驕傲、也不是什麼入場卷。簽證行為、設計費高低，市場老早告訴我們，實力、努力決定一切。考試，從來只是建築生涯的其中一件事罷了。

 

 【擔心找不到事務所實習認證?】制度改革的推行者之一坦承，這一直也是他們擔心的問題。如果一個【以實習為必要程序】的新制度讓建築人找不到[實習的機會]，恕我直言，這個制度可能就有問題，而不該把責任歸咎在競爭能力不足的學生怪他們自己找不到實習的機會。市場淘汰現象當然不是人人樂見，但如果是一個制度，要讓每一個按部就班學建築的人都能有機會順利經歷實習，這就是一個制度的基本責任。正如我們很難接受一個大學生辛苦念到大五，竟發現大五攸關畢業的必修課程竟然不能讓每一個人都修到一樣荒謬。【至少讓每位同學修到課，再以學習狀況與分數來衡量學習效果以及值不值得讓這個學生畢業吧!!】這和建築系學生要不要當建築師無關，和市場淘汰論無關，但是和一個制度的基本責任有關。

 讓制度管制和自由競爭的定位不明。這不是一種公平或公正的制度。如果要用制度改善競爭效率或業界素質就該讓競爭行為被規範在抽樣檢驗制度之內，而不該讓自由競爭來補充制度管制。

 

 最近，有很多業界的大師，把力氣放在他們好幾年前，老早已經不再需要參加的證照考試上面，他們可能已經忘記當年身為考生的感覺，所以他們有很多說法、很多理由認為需要調整建築師考試制度，眼前看來考試制度的變革看來勢在必行。我很想關心但又不是很願意關心，偶爾發言，但又不太願意重複發言，說著自己講過的話。一方面，身為考生面對考試制度，就像球員面對守門員，本分上，本來就永遠要做好遊戲規則改變的心理準備，誰想要，誰就得積極面對變革。另一方面，討論雙方的心裡其實已經選好邊，誰也不願意聆聽不同的意見，弱勢的考生繼續保持弱勢，驕傲的救世主繼續保持一貫委婉或委屈的驕傲。

 

 這些足以讓莘莘建築學子仰望為楷模的大師們忘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這些大師們其實才是最有資格、資源與條件，投入國際競圖，和歐美建築師一較長短、平起平坐的建築人。而不是眼下要面對建築師考試的年輕的考生建築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建築專業人才的使命或責任，可能還不在我們這群年輕建築人身上。同時，這些大師們只要把在論壇上發言的力氣放一點在國際競圖的競技場，帶領年輕建築人廝殺衝鋒，台灣優秀人才在未來的國際競爭脫穎而出，別說指日可待，根本是反掌折枝。

 另外一件事，這些大師們可能也忘了當他們還是生澀建築考生的時候的心情，就是，其實大多數的建築人考生，小小的心願是考試制度不要反覆變動修改，只要公平、公正就好。

 

 至於，建築師考試制度需不需要改革？

 也許，只是也許，其實都不用改，只要讓一切公平、穩定就好。

1019關於建築師考試制度的變革的零碎想法

 

關於建改社致力於建築師考試制度改革，抒發一點建築補習教育努力相關的想法，順便懷念以前一段忙碌而充實的補教人生。

 

筆者曾任教於某【建築補習班】一段時間(2004-2011，約八年)，成立自己的建築師事務所(曹登貴建築師事務所，彰化縣建築師公會會員)，開業之後辭去教學工作，當時在補習班主要指導建築設計與敷地計畫這兩科也曾經獨立主導建築結構課程特輔班帶領同學從傾角變位法分析力學自由度。當年指導建築設計，登貴從不談色鉛、麥克筆渲染表現，也不談萬能平面，只從建築技術規則的基本精神以及建築機能與形體作為教學依據，因此不是曾光宗老師口中L型平面的教學者，合先敘明。

 日前晚間，徐岩奇建築師打行動電話給我，詢問幾件事情並談到建改社臉書文章，登貴才注意到有此討論議題，前後閱讀，討論之中，末學登貴認為值得思考幾個問題，個人見解如下所述：

 

 一、補習教育是速成的【速成教育】，還是補充大學所學不足的【補充教育】，值得思考。到補習班學習及唸書的都是建築科系畢業的建築系畢業生，補習班的教學並不是在一個學生完全沒有受過建築教育的薰陶之下速成催化，相反的而是以學校建築教育為基礎進行再補充再建設的【補充教學】，根據登貴自己的教學經驗中，即使是建築研究所碩士畢業的學員，竟然對於建築技術規則這種實際執行建築設計操作的基本法令相當不熟悉，以至於設計出[樓梯級高級深]計算錯誤而不合理、[步行距離]完全超過規定、柱樑尺寸跨距超過合理值、公有建築物缺少無障礙廁所等不合理設計甚至不及格設計。也許這是許多人眼中的瑣碎枝節，但這些都是事務所用人時，重要的基礎能力，如果這不是【建築實務】那什麼是【建築實務】？這些碩士畢業的建築人，究竟是因為學校沒教好以至於輕易取得碩士資格，還是自己透過欺騙偽裝實力隱瞞老師而取得資格不得而知，但這些基本知識上不熟悉而發給建築師證照顯然不妥。有些專業知識還是吸收並融入設計操作，核發建築師證書才有意義，而非一昧的認為那些實務的東西不重要進入業界後才學就可以。學校教育對於一個建築人專業的教學影響，大約在畢業證書發給後便沒有影響力，補習教育在此實是提供一個補充教育的機會。筆者本身從補習班學生、補習班講師，到自行開業，並在開業後，以事務所資源積極辦理實習活動協助建築系學生銜接[實務]與[學校教育]，近日暑期實習生回事務所談及實習後上課更加聽懂課堂老師教學內容，末學登貴更加相信學校教育加上實務的補充，才是培養一個建築人的好方法。因此，補習教育是捷徑速成還是基礎之上的補充教學，值得深入思考。

 二、關於一試的免試資格，根據蘋果日報刊載，中原大學設計學院副院長曾光宗表示：「考選部找的命題委員，幾乎都是具教授資格的學者，很多都沒有實務經驗，有時候連自己的研究題目也拿來考，如果沒跟著他做研究，誰答得出來？」根據登貴自己的觀察，曾老師所言確實有此現象，但這樣的情形下，三個方案中，建築師考試第一試[全免]，是否合理？我想這也值得思考。

 

 登貴雖脫離補習人生已久，但仍關注建築人考生的環境，基於理性發言，得罪之處，敬請見諒。近日暑期實習生回事務所談及實習後上課更加聽懂課堂老師教學內容，末學登貴更加相信學校教育加上實務的補充，才是培養一個建築人的好方法。因此，補習教育是捷徑速成還是基礎之上的補充教學？值得深入思考。

 

 三、否定現行考試制度的觀點常集中在，建築師考試的鑑定效力有無，考上之後敢不敢執業、有沒有能力執業、是不是要補習過後才能考上、缺乏實務經驗的大學教授能免除建築師考試的一試(但根據蘋果日報刊載，中原大學設計學院副院長曾光宗表示：「考選部找的命題委員，幾乎都是具教授資格的學者，很多都沒有實務經驗，有時候連自己的研究題目也拿來考，如果沒跟著他做研究，誰答得出來？」)這是幾個近來重要的議題，因為一篇蘋果日報的報導，以及建改社臉書上的對話，近日也引起許多人的注意與討論，但這樣的議題討論之下，若對於建築非正統教學或非主流教學大力批評與抨擊，顯然並不十分公允。

 其實登貴認為，事出必有因，有駕照卻不會開車，汽車駕照除了筆試還有路考，真要能考上駕照而不敢上路，基本上是後天的問題，例如：駕駛人對於交通路況應變的能力沒有信心，或是自己本身沒有汽車或是親自駕駛的機會。路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我知道這是一個比喻而已。真要會開車，還是要常開車。同理，要會做設計就要常作設計。

 

 四、有人說，有牌照卻設計不出好房子?我並不相信這是台灣的特產，類似的現象，我相信其他只要有【考試制度】的國家一定都有。畢竟，考試只是一種模擬，或一種抽樣檢測，在極短的時間內，抽樣測驗一個考生會多少【專業知識】(注意！不是設計天份！天份不一定能被測驗出來的。)既然測驗是一種針對母體的抽樣，就一定有誤差的情形發生，所以應該不是台灣的特產現象。我認為現今的考試制度，公平性與有效性某種程度符合大多數人的期待。建築專業知識吸收學習到一定程度，在考試時間內能答題完成，得到足夠的分數，願意投入時間念書，願意靜下心來閱讀建築專業。就有機會通過測驗。把時間花在賺錢、競圖、演講、策展等工作，賺取財富與名聲。時間上自然相對排擠，名落孫山其實不算不公平。同時我也相信，某些建築物設計出來能得建築大獎，造型獨特，事後卻被使用單位嚴重批評，是設計天份傑出，但建築物裡與基本建築專業知識的匱乏。建築師考試的考試項目與科目，是一種廣泛性的抽樣，而不是只考【建築設計】，換言之，【真正有能力的人】應該定義為【真正有能力執行建築設計與監造工作的人】，而不僅僅是【真正有天份作出曠世巨作的好手】。根據我自己得經驗以及和學校同學、實習生的聊天訪談中發現，很多建築系的同學很辛苦，在學校被誤導為【建築設計是建築的一切】，直到進入職場才發現【建築的領域很廣】。

 

 五、某些建改社的先進認為，在現今的建築師考試中，考試技術凌駕了本職學能？這一點，我並不太相信。雖然，考試卻時有一點小技巧，字體端整一點、線條穩定一點、顏色上得漂亮一點，但，總是不脫離【建築設計的專業】，也脫離不了要認真讀書、吸收建築專業知識。筆者多年前曾經是第一線親自指導建築設計的補習班兼任教員。一方面，我並不相信還有人在教萬能平面，另一方面，我也不相信一個擅長使用水彩、色鉛、麥克筆技法的考生能用華麗的選染技巧與圖面蒙騙考選部的閱卷老師，讓一張沒有建築實務專業設計方案給予高分通過，我想這一點，顯然就太輕視【閱卷老師的專業辨識能力】。當然我們也要自省，我們的建築好手的定義是設計上的好手？還是建築專業上的好手。設計作的又快又好的好手很厲害、預算算的又快又準的好手也很厲害、監造過程抓出缺失並能迅速處置的好手也很厲害。我們的好手，是怎樣的好手？是不是全面(至少符合6科)的好手呢？值得思考。

 

 六、至於現今建築師考試制度下某些先進會有如此疑慮，【有牌照設計不出好房子?】何謂好房子，我個人認為，符合法規底線，在結構安全、使用單位滿意、節能綠建築、通風採光符合、消防逃生避難合於法令的房子，就是基本的好房子。致於造型上炫不炫、美不美、帥不帥，一方面見仁見智、一方面，其主導者其實是業主，而不是建築師本人。房子不夠好，不夠好到通過建照審查，自然不會存在，或是被修正到夠好，而取得建照。取得建照的建築物，我認為就是基本的好房子或合格的房子。當然也有造型譁眾取寵實際使用時違反東西曬建築物裡的基本法則但也取得建築執照，但使用階段被使用單位埋怨的【暫時性好房子】則不在討論階段。但我總相信，建築師過於詩意、過於浪漫，甚至刻意忽略使用者真實需求，或過於積極打造自己的風格版圖建立自己的大師品牌，反而是違反建築職業倫理。

 

 六、最後，建改社的先進有人說，改革不必然全盤否定過去，經常是增益其(過去的機制)所不能。我想，既然改革不必然全盤否定過去，當然改革也不必然抹煞不同領域建築人的努力，包括補習班。不同位置的建築人，用自己的方法提升建築人的素質，並不是壞事，應該可以不用針鋒攻擊。雖然筆者開業辭去教學工作而遠離補習教學已久，但當年自己還是學生的時候，確實發現，在學校沒學好的建築專業，法規、物環、構造、設備等等。在補習班學習確實也相當充實。而自己教學的時候，更不敢開玩笑，一堂3小時的課經常熬夜一周準備，從法令收集、機能架構、相關法令、案例分析，課堂小考的設計。大多數的講師都是戰戰兢兢的準備，對於建築整體環境的努力，都是無愧我心的。

 

 

(以下找出硬碟中留存的以前上課照片，打開建築補習教學的神秘黑盒子，也聊作自己過去努力回憶的懷念。建築補習教學其實是相當嚴謹、扎實、高密度而辛苦的，要把上課比擬做打仗，一點也不誇張。也再次感恩池體演建築師當年的識才與晉用，與提攜的恩情。據說新講師前幾堂課，池先生都會直接詢問詢問上課同學，教學效果如何。是相當嚴格的班主任。感恩當年池老師的提攜，登貴也將以這樣的提攜恩情為榜樣，延續前輩的恩情，對待後輩建築人。

 【本篇文字源發帖於建改社臉書頁面，經前輩提醒，有些文字在某些版面之下，是相當限縮的建築人小眾讀者，因此登貴稍作整理、補充與潤飾，發表於登貴自己的臉書以及部落格頁面，也希望年輕建築學者有志於建築師考試者也能多加留意國家考試相關訊息與目前動態。尤其是建改社的相關訊息值得追蹤留意。】

 

1018 新任工讀生的新功課

 

經常出現相同的缺點與建築構造上理解的錯誤，新上任的工讀生剛剛完成到來本所的第一個草模也是，這幾乎是每一個新來工讀生製作草模常見的錯誤。不過，外牆接合處處理不錯，顯見其細心，上膠固定前和我口頭確認，顯見其謹慎，簡訊向我報告請假，顯見沒有隔閡而表達順暢，下班時向同事道別再見，顯見進退有據。應對進退面帶笑容，算有禮貌。

 

雖然有些規範或說明，可以預防一些小錯誤發生，我不太願意為了這些效率，剝奪建築學習者犯錯的機會，犯錯中學習是效果及好的一種方式，當然是在事務所能承擔的範圍之內。我偶爾會放任錯誤或損失發生，以得到較好的學習效果。當然既然決策是由我決定的，犯錯的責任自然不在執行者，但我期待犯錯的過程中，同仁或工讀生能記取教訓，從中獲得成長。

 

我也會總是提醒自己，記得我自己原本一切都不會的生澀樣貌，提醒自己有耐心的教育訓練中帶領，再帶領中教學。

 

再一次出現的建築基本概念的理解錯誤，就讓我們從模型檢討與製作上開始奠基吧！小團隊的領航員經常也是新手指導員，來！讓我們好好開始學習建築吧!

 

 

 

1017彰化師範大學演講

應程于芳教授邀請，到彰化師範大學通識課程演講。很珍貴的機會和同學交流關於建築的想法。
 建築設計業的環境很多人都認為算惡劣，我不否認。競爭、工時長、責任大，據說近日消保法規要將建築師視為建設公司的連帶保證人之類的，責任即將相當巨大。
 有人消極抱怨，有人積進批評。有的人甚至還沒進入這個行業，只是想要進入這個行業就先學會大力的批評，批評業主、批評證照、批評公會，批評環境，其實根本完全還沒正式進入”設計執行”這個部門，只是在真正的設計執行的周邊打轉而已，卻已經學會悲觀而憤慨的灰色觀點，繼續躲在自己的舒適圈。要選擇怎樣批評，當然沒有對錯之分。但消極抱怨，容易變得灰色，力氣也容易消散。而激進批評，再怎樣亢奮而戲劇化也無益於真正的處境。
 受邀到彰化師範大學的通識課程做演講，在各個段落中，首先我介紹建築師的工作和法定的責任(建築師法)，介紹建築物的定義與法規上的概略要求(建築法)，再介紹維基百科中對「建築」的定義。關於動詞、名詞，關於實體、虛體，以及建築的各種可能樣貌。然後介紹自己手上一個委託專案，用20張照片呈現從草圖到實體建築物的歷程，有手繪草圖、線條圖檔、會議過程、工地勘驗、鋼筋、水電等拉拉雜雜的照片。想要呈現一個建築設計過程的辛苦與用心，攜帶四個不是最精美卻是設計階段中最重要的近乎定案當時的草模，期待同學們感受建築的美與建築設計吸引人的魅幻所在。加上擔任長期擔任老師，我也習慣性留一兩頁簡報頁面鼓勵同學「積極進取，相信自己」。然後在Q&A之前，留一個篇幅，向未來的可能的業主分享也宣傳我心目中認為建築該有的正確觀念。關於委託專業者執行建築設計該給予的信賴、建築設計辛苦過程的所應該合理的尊重、適度體恤設計者會讓設計者為委託專案更加用心，更加投入。美好的空間、與美麗的建築應該以人的活動為主題，而不是以形式操作或深奧的學問意涵為標榜。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互動所創造出有意義的記憶，不在於飲宴豪奢的餐飲而是日常生活中，陽光、微風、綠意中，招呼、生活、對話的日常點滴。建築成品的美好從來不在設計者身上，設計操作只是一個落實的過程與手段，所謂滿街的醜建築也不完全是建築師的責任，若能有更成熟的業主、對空間敏銳度更有質感的業主，真正美好環境的落實相信會更加快速。
 我們當然也可以用毒酸的語言發出批評、再用似對似錯的曖昧文字包裝失望，誘發身邊的朋友同仇敵愾，一起義憤填膺、一起憤怒喧囂、但是一旦這樣作，包含我自己，我們就同時陷入負面思維而不再敢挑戰夢想，然後站在追逐夢想的風頭角落不敢一躍而下然後在墜落中展翅，在展翅中逆風飛翔，從此以後我們用各種堂而皇之的理由容許自己繼續懦弱、也繼續退縮。不過目前我還不大打算這麼做，也許有一天我經歷社會黑暗面的洗滌之後可能會變得陰沉悲觀，變得患得患失，也許有一天。不過，目前我不打算這樣做，
 如果這些未來業主都變得陽光彩色，建築就變得陽光彩色，建築變得陽光彩色，城市就變成陽光彩色。關於誰有影響力，我一直相信建築師有許多限制，甚至最多限制。
 於是我選擇了一種盡量正面的態度以及一個我自己想要展現的表情，面對我還沒有能夠完全正面樂觀、但自己還抱有期待的環境。

1016假裝不堅強

孩子幼稚園畢業，在進入小學開學之間有一段空檔，內人安排孩子到安親班讀書。孩子每一次到一個新的陌生環境，從以前一開始哭泣，然後啜泣哀怨，後來總是眼眶微濕，安靜向母親索取一個深深擁抱，然後鼓起勇氣走入新的環境，褓母家、幼稚園，一直總是如此。這一次，孩子一下車果斷的道別，迅速而自然地走入安親班教室。孩子的媽，頓時不知所措，回到家在臉書上寫下：「親愛的，看著你堅強的背影，發覺，脆弱的竟然是我。」幾天後，我親自送孩子上安親班，並先和孩子一起用早餐，孩子在副駕駛座指揮方向，我問：「是這裡嗎？」孩子迅速回答：「嗯！是這一家早餐店，這邊右轉。」一起用完早餐後到安親班，孩子下車。「老師早安！爸爸拜拜！」我空虛的雙手沒有等到孩子的抱抱、孩子喝剩的豆漿原來甜蜜現在索然無味。上班進公司的路上空虛感侵襲。「我是不是失去了什麼？」這一天的努力工作，有點無力。身為大人的我們，在孩子變得更堅強的同時，失去孩子的依賴，不自覺的竟都感到極大失落。

 

我想起以前自己某一次的「堅強」的事情，那是讓我抱著很多遺憾的堅強。

 

在那個大學聯考還有點難的時代，加上父母親樂天惜福，即使是考上私立大學，全家還是歡欣鼓舞的期待，因此母親提議要開車送我上大學，見證我上大學的時刻。上大學的報到日，母親和我早起，一起用過豐盛的早餐，母親開車送我北上陽明山到學校報到。彰化到台北之間距離的遙遠，一直到這幾年經常上台北上課教書以及工作開會，單日來回台北才真正感受距離的遙遠。幾年前高鐵尚未通車，開車北上，工作結束的回程，往往太過疲倦，經常在在休息站小睡片刻，才繼續開車回家。幸福的小孩當然不知道距離遙遠，坐在副駕駛座吃零嘴、打遊戲機、玩累了瞇眼睡覺，連應該陪母親聊聊天提振精神的道理都不懂。那一年的那一天早上，千里迢迢、途中還開錯路線，上仰德大道到達鳥牌前的麥當勞靠邊暫停，成群結隊的大一新鮮人熱熱鬧鬧的往學校前進，人群之中在興奮之餘，我看見高中同學，於是背起書包，開門下車，和母親急忙快速而敷衍的道別，匆匆忙忙的下車鑽入人群尋找同學一起進學校。過馬路後回頭，母親還在看我，我匆匆揮手再見。是的，我忘記給媽媽一個深深的感謝的擁抱！上大學即將開創新天地的喜悅，我想當時自己的得意樣貌一定表露無遺，母親還是一貫慈祥的微笑。多年後每次想起這一幕媽媽的微笑，內心都有好重好重的罪惡感和捨不得。母親是如何從原路折返？如何找到交流道南下，回程在高速公路上如何一個人無聊而孤單的開車回到彰化。我以為我變得更堅強，我以為我成長茁壯，其實原來，我是變得更自私、變得更殘忍。我急著長大、急著表現、急著告訴他們我很棒、我可以、我不要他們擔心，我遠離故鄉，我好想證明我不用在他們的羽翼之下、我可以登高望遠、可以飛黃騰達、甚至有一天一定可以光耀門眉。我的勇敢與堅強太銳利，父母疼愛太溫厚，以致於我總是沒有感受到父母的感受而恣意獨行。好幾年後的自己有沒有成長茁壯，我並不太確定。但陰錯陽差，我的母親真的沒有看見幾個比較特別而我希望她能一起參與的場景與橋段、而她也再不會看見我再來可能有的成長與表現。這個堅強的經驗與記憶，那個我忘記給媽媽深深感謝的擁抱，從此在我心裡烙下巨大的懊悔。

 

這幾年下來，我有沒有變得堅強、變得更加果斷而銳利，我不確定。但在長輩面前，我卻開始學著假裝脆弱、假裝遲鈍、假裝不堅強。要不要放棄研究所的競逐、要不要攻考第二仗國家考試拿下第二張國家證照、離開學校後該走約聘公職還是到私人公司磨練實務戰技、要不要離職到中國北京打拼一場、該不該回鍋尋求重回老東家的懷抱、有沒有能力踩進市場獨立創業，該不該在人事上做出殘忍而正確的決定。也許我心有想法，但總是尋求父親的意見、向父親請教並共同討論。父親的意見並不總是和我一開始的心裡盤算相符，但分析得失與優劣形勢，經常與我的深處想法與意圖相似共鳴。其實，假裝不堅強的背後，我真正想聆聽的不是父親理性的分析與歸納的內容，而是侃侃而談的表情和深厚關心的眼神。我很需要和父親對話並協助我作重要的決定。在一來一往對話中，我再次回到羽翼下的保護，安心的當個孩子。偶爾和父親兩個大男人擁抱，我覺得自己感受到的溫暖竟然是如此滿盈而幸福。上下班的途中，無論是恰好看見父親掃地、騎車。或是經由老家窗戶的燈光看見父親的作息。我真正的堅強，其實來自我的不堅強。

 

孩子，你也會這樣嗎？有一天，如同我依賴父親一般的依賴我嗎？

 

你好像越來越堅強了，偶爾打開過去儲存的你的影片，唱歌跳舞、語焉不詳地呢喃，今天早晨，看見你準備妹妹的衣服、督促妹妹起床、上廁所、穿衣服。我好像還沒習慣你的成長。你能不能慢點長大，在我和你的母親做好心裡準備之前。

1015一意孤行

 設計學院的學生在遊客中心漫遊著速寫著，大批遊客在身邊魚貫來回。學生從不自在，停停走走經常變換場景，到逐漸視旁人如無物，席地而坐地或蹲或站的開始專注觀察與描述。我感覺出他們該有的一點點變化。

 一有機會，我喜歡逼我的學生走出工作室，離開天馬行空的恣意、離開自己空泛無止境的想像，離開自我感覺良好的圖桌前，去感受真實世界的空間、去體會真實人生的場景，也鍛鍊眼睛和手指線條的信息傳遞暢通。
 設計需要一點一意孤行，因為設計不是一件能預先被衡量的量產工作，也不是一個能明顯看見遠景和前途的事業。設計人需要也總是帶著一點莫名的自信與賭徒性格並固執己見。設計事業是在墜落中尋求停止墜落或減緩墜落的過程。墜落過程帶來許許多多如關於收支平衡的疑慮以及務實生存的恐懼，要能冷靜思考停止或如何減緩墜落，除了對環境與處境適度保持麻痺，以及多一點一意孤行的任性，才能將心神集中在如何應對眼前兵荒馬亂的現況，並在睡眠不足的深夜，沈澱煩擾靜下心來，攤開圖紙打開電腦開始啟程進行一筆一劃。
 要我的實習生眾目睽睽的大庭廣眾下，打開書包，拿出紙筆，現場速寫。聽起來帶點浪漫，實情上，在不自在中帶點做作，在貌似傲慢而冷浚表情中包藏心虛靦靦。回想以前自己生澀稚嫩，走不出這一步，總是扭扭捏捏、鬼鬼祟祟反而引起路人側目。反反覆覆的推促自己向前，於是漸漸，臉皮厚了，心臟大了，目標視野清晰了，背景模糊了，熟能生巧，打開書包和收拾紙筆一樣自然，然後，紙筆的描述程度也稍微更佳清晰。
 設計算是辛苦，決定一生走設計更是辛苦，我不曉得你們有沒有從「辛苦」踏上「更加辛苦」的打算。大三大四，有很多變數、也還有很多可能。學會一笑置之，學會轉身深呼吸後遺忘。學會忽略環境氛圍，學會專注在虎視眈眈的標的物。據說人生也很辛苦，學會在負面環境中一意孤行是凝聚勇氣的重要第一課。
(近日經常經過台北捷運公館站.......，呼呼！奔跑場景！)
 

1014傳承

二林的裝修增專案開工，開始動起來，經過工地順便進工地關心巧遇業主媽媽，聽著業主媽媽敘述以前胼手胝足、苦日子打拼親手、紅磚材料收集以及動手蓋房子的故事，言談之間，能體會業主媽媽的這一生的用心，原來業主本人腳踏實地的打拼性格是一種傳承。